蘇榭回到小院時,老馬已經把旱菸杆收了起來,破天荒地在灶臺前熬一鍋小米粥。
粥很稀,米粒沉在鍋底,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老馬盛了一碗擱在棗樹根上,用下巴朝碗指了指:“喝了,你臉色比昨天蒼白了些。”
蘇榭沒推辭,坐下來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
熱粥滑進胃裡,暖意從腹部慢慢散開,他左手掌心那片熄滅的葉脈隱隱發癢,像是在緩慢地重新癒合。
他從布袋裡取出那枚銅色符盤,擱在石桌上。
符盤安安靜靜地躺著,指標垂著不動。
“這是那個方巡察使留下的?”老馬蹲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
“嗯,他說三天後來取——這三天裡如果我體內的鼎髓還能被探測到,他就抓我回總府。”
老馬用煙桿頭敲了敲符盤的邊緣:“那你打算咋弄?”
蘇榭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符盤翻過來,看了看底部。
銅盤背面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跟青藤食府常用的酸葉紋路不同,這圈符文是圓形的,一圈套一圈,像水波一樣層層擴散。
最外圈刻著八個字,蘇榭湊近認了半天:“周天鎖靈,萬法歸靜。”
這是用來“鎖定”靈氣波動的符文。
方巡查使把它留在外城,意思是讓蘇榭學會在三天內把鼎髓的靈氣波動“鎖”住,鎖不住就別怪他動手。
蘇榭把符盤揣回懷裡,站起來:“我去一趟東市。”
老馬沒攔,只叮囑了一句:“孔三娘那兒,別空著手去。”
蘇榭揣著那枚青色符印和弟子入冊文書的複本,第二次走進五味雜貨時,店裡沒有別的客人。
孔三娘正蹲在櫃檯後面收拾一捆幹艾草,看見他進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來了?這回不拿周小二的名號,拿你自己的了?”
蘇榭從懷裡掏出那枚銅色符盤放在櫃檯上。
孔三娘看了一眼符盤,臉色變了變。
“方家那小子的東西?”她壓低聲音,“他找你了?”
“找了,”蘇榭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了,末了補了一句,“三天之內要鎖住鼎髓的靈氣波動。”
孔三娘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小隔間,翻箱倒櫃地找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陶罐。
罐口封著一層黑泥,泥面上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藏”字。
“這是‘藏味膏’,”孔三娘把陶罐推過來,“用三味山草藥搗的。你把這膏塗在掌心葉脈上,能暫時壓制鼎髓的靈氣外洩,但管不了多久,塗一次最多撐兩天。而且塗了之後你那兩條掌心的經脈會暫時麻木,用不了化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