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道菜,第三個評委放下筷子,看著蘇榭,入口是酸的,但嚥下去之後舌根會發燙——不是辣的那種燙,是一股從食道里浮上來的熱,你把酸靈藤的靈氣用熱風管道重新燒了一遍,讓它產生了一種酸後反熱的餘韻,酸味本身沒丟,但嚥下去之後那種熱感像是辣變了個形狀。
蘇榭點了點頭。
趙老三的臉色變了。
他自己端了一盤自己的麻香爆肉上評委席,評委們嚐了之後給出了評分——趙老三的符文烈度更高、爆發力更強,但在餘韻持續時長這一項上輸給了蘇榭的酸後反熱。
三項評分總分,蘇榭高出六分。
三號臺,蘇榭勝。
執事在黑板上寫下結果,當日灶臺費五十枚——趙老三付。
趙老三罵罵咧咧地掏了錢袋。蘇榭接過那五十枚銅板的時候手心還是燙的,他把欠的七枚補上,剩下的揣進懷裡。
當天下午他又鬥了兩場。
對手一個比一個強,但蘇榭發現了赤焰府鬥灶的一個規律。
這裡的人太專注於,所有的菜都在追求入口那一刻的最大爆發力,沒有人研究過嚥下去之後的事情。
而蘇榭在青藤府練了兩個月的一味兩層後味餘韻,正好卡著這個弱點打。
第二場他用了野薑和酸棗的搭配,辛酸回涼——入口辛酸刺激,嚥下去之後喉嚨裡留著一絲清涼的餘韻,讓評委連夾了三片。
第三場他對陣一個外城小有名氣的快手廚子,對方做了一道火燎牛舌,碳火味和辣味猛烈得像迎面捱了一拳。
蘇榭則做了一道溫酸蘿蔔,低溫慢煮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酸味徹底浸透蘿蔔的每一層細胞,嚥下去之後舌根上的回甘和回辣同時出現,兩種餘韻交替持續了近十息。
第三場結束的時候,圍觀席上已經沒人鬨笑了。
執事在黑板上又寫下一行勝績——蘇榭,連勝三場。
天快黑的時候蘇榭收拾了灶臺走出鬥灶平臺。
阿鼎在平臺外的石階上蹲了一整天等他,看見他出來就撲上去繞圈。
蘇榭彎腰把它撈起來,沿著山路的石階往下走。
他走出十幾步之後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個負責登記的黃牙執事追了上來。
等等!執事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府主出關了!他聽說了今天的事——讓你明天卯時上山頂正殿見他。
蘇榭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火山壁的頂端——山尖在暮色裡燒著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像是一顆未熄的炭火在緩慢呼吸。
他把阿鼎換到左臂抱著,朝那個方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知道了,他說。
黃牙執事轉身走了。
蘇榭站在山路中間,晚風從山頂吹下來,帶著一股乾燥的、礦物般的灼辣氣息刮過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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