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赤焰府到百草府的距離比青藤到蜜糖遠得多。
蘇榭在赤焰外城的驛行鋪子裡打聽了一圈,得到了三條路線:
一條繞遠走平原,七天路程但安全。
一條穿峽谷走山地,五天路程但途中有一片低濃度的毒瘴帶。
第三條路最短,三天就能到百草府外圍,但全程穿過一片被百草府廢棄的舊藥田。
那片田早年種過大量劇毒苦草,土壤裡殘留的苦靈之氣濃度極高,普通人走進去會頭暈噁心,體質虛弱的甚至可能直接暈厥。
蘇榭選了第三條路。
三天,苦靈廢氣,不走回頭路。
出發那天早上赤焰府的天空難得地蒙了一層灰雲,擋住了部分日曬。
蘇榭揹著布袋、帶著阿鼎、揣著三塊碎鼎片,沿著驛行鋪子夥計指的那條西北方向的小道離開了赤焰外城。
頭半天的路還算正常,兩旁的植被從火山壁腳下耐熱的黑棘叢漸漸變成了幹黃的野草。
但到了第一天下午,空氣中開始出現一股似有若無的、微微發苦的氣味。
那氣味不像青藤府的酸那樣鋒利、也不像蜜糖府的甜那樣濃郁。
它是一種霧狀的、緩慢滲透的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遠的地方持續不斷地焚燒著某種草藥,灰燼的餘味隨著風緩慢擴散過來。
蘇榭封住鼻腔之後那股苦味短暫地消失了片刻,但沒過多久他又感覺到了——這一次不靠鼻子,靠皮膚。
空氣中的苦靈粒子像一層極細的粉塵,落在他裸露的脖頸和手背上,激起一種微弱的、像被薄冰擦過的涼澀感。
越往西北走,那苦味越濃。
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連阿鼎都開始打蔫了。
它的鼻頭不再是溼潤的深黑色,變成了一層乾燥的暗褐色,耳朵垂著,走路比昨天慢了一倍不止。
蘇榭蹲下來抱起它放進布袋口。
阿鼎縮在布袋裡,把頭埋進他的臂彎,輕輕地哼了一聲。
蘇榭摸了摸它的耳朵,繼續往前走。
路兩旁的景象從幹黃的野草漸漸變成了大片大片枯死的藤蔓和發黑的根莖——這就是那片廢棄藥田的外圍了。
地面呈暗褐色,表層覆蓋著一層細碎的黑灰色土粉,踩上去又松又軟,像是踏在一層被反覆燒過的草灰上。
他右手五片葉脈微微發亮,混沌元液在經脈裡緩緩流動,把那些從腳底滲進來的苦靈粒子篩掉。
但苦靈粒子的濃度比蜜糖府的甜靈至少高了三倍——而且它的侵入方式更隱蔽。
甜靈粒子是進來的,你能明顯感覺到一股甜浪撲過來。
苦靈粒子卻是進來的,像是無聲無息地穿過你的皮膚外層,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它已經進到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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