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嶺鎮的輪廓在暮色中浮現出來。
石牆上的野薔薇已經落盡了葉子,只剩乾枯的枝條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蘇榭和柳鶯穿過村口那條熟悉的土路時,阿鼎從揹包裡掙著要下來,跑到路邊的老槐樹底下嗅了嗅。
然後回來跟著兩人往村口第二間屋舍的方向走。
周家老哥的灶臺還亮著。
炊煙從矮煙囪裡持續冒出來,在暮色中形成一道細長的灰白色煙柱。
柴扉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層暖黃色的光。
蘇榭抬手叩了兩下門板,裡面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門被從裡面拉開,周家老哥站在門內,手裡還捏著那根磨得光滑油亮的撥火棍。
他看見蘇榭和柳鶯的時候臉上的皺紋先是一愣,然後眼角那幾道深紋慢慢舒展開了。
“回來了。”
他把門敞開了,側身讓兩人進來,“灶臺剛燒上,水快開了。”
蘇榭在灶臺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柳鶯把揹包卸在牆角,把阿鼎從揹包裡抱出來放在地面上讓它自己活動。
阿鼎圍著灶臺轉了一圈,然後在灶膛旁邊的乾草堆上找了個位置蜷下來,尾巴輕輕搭在鼻尖上。
周家老哥往鍋中續了一瓢水,然後坐在灶臺對面的矮凳上。
他把撥火棍擱在膝蓋上,目光在蘇榭腰間布袋露出的那塊砂石邊緣和柳鶯揹包側袋裡那袋暗金色粉末的輪廓上停了一下。
然後抬眼看著蘇榭:“你們去了海邊那個舊碼頭。”
“去了。”
蘇榭把布袋裡那塊從海底基座上取回來的舊石碎片取出來放在灶臺邊沿,碎片在火光中泛著持續的暗色光澤。
周家老哥低頭看了那塊碎片好一會兒,用撥火棍的末端輕輕點了點碎片表面的磨製痕跡。
“這塊石頭的磨法,跟她在九嶺鎮北坡松樹下留的那條通道壁磚的磨法一樣。”
他把撥火棍收回去擱在膝蓋上。
“她在這裡住的那晚,火爐燒了一整夜,我在灶臺邊打盹的時候聽見她自言自語過一句——‘北面的舊路通到海邊,海邊的舊路通到哪我還不知道。’”
柳鶯從揹包側袋裡取出那袋暗金色粉末放在灶臺邊沿,粉末在接觸到灶臺餘溫時微微亮了一度,在火光中泛著一層持續均勻的暖金色光澤。
周家老哥的目光在那袋粉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把灶臺下面的暗格開啟,從裡面取出一隻扁平的舊陶罐。
罐口用紅泥封著,紅泥表面壓著一圈他認得的印記——六瓣小花。
“她走之前把這罐東西留在了灶臺暗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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