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銅片取出來湊近火光。
那行字比他娘留在其他地方的筆跡更小更密,像是用針尖直接刺上去的:
“海底基座是舊路的第一段。往下還有第二段,更深,在舊十九號棧橋正下方約四丈處。
那段基座被地動震碎了大半,但核心的凹槽應該還在。
如果你能把兩段基座都找齊,把它們並在一起,會得到一段完整的舊路圖,剩下的路在那張圖上。”
周家老哥把陶罐裡的粉末倒進那隻舊鐵盒中,跟石九斤留在採石場的那隻鐵盒是同一種制式。
他把鐵盒蓋好放在灶臺邊沿,然後把陶罐重新封好放回暗格裡。
“第二段基座在四丈深的水下。”
蘇榭把那片銅片收進布袋裡和碎鼎和燈盞放在同一層。
“上次退潮最低點時斷裂口的水深大約兩丈,四丈的深度需要在退潮最低點再往下潛兩丈,那裡水溫更低,水壓也更大。”
柳鶯把阿鼎從乾草堆上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她低頭順著阿鼎的背毛,聲音在灶臺的火光中不高不低:
“第二段基座的位置在棧橋正下方,不是在北側淺灣的暗礁航道附近。
棧橋舊址正下方那片水域比我們上次下潛的位置更深,水流方向也不同。
上次我們是從淺灣方向進入的,棧橋正下方的那段水深和流速需要重新測。”
蘇榭把那塊舊石碎片和那袋粉末收好放進布袋裡。
他端起周家老哥遞來的那碗熱水喝了一口,熱水滑過喉嚨的時候他感知到體內那道迴圈迴路在持續的暖意中保持穩定。
第二段基座在四丈深的水下。
那片水域他還沒有探過。
需要一條比上次更長的視窗,還需要一種能在水底承受更大壓力的方式。
周家老哥在火爐邊沿擱了一塊幹餅,然後把撥火棍重新拿起來撥了一下灶膛裡的柴火。
“你娘在這裡住的那晚,她最後說了一句話——‘我的路走到海邊就斷了,剩下的路需要有人接著走。’
她把罐子留給我之後就睡了,第二天天亮她走的時候比來的時候瘦了一圈,但她的步子比來的時候穩。”
他撥完柴火把撥火棍靠在灶臺邊沿,站起來走到牆角那扇小窗前把窗板推開了一線。
夜風從窗縫中灌進來,把灶臺上的火苗微微拂動了一下。
遠處海面的方向有一道極淡的銀色月光落在地平線上,把海岸線的輪廓照出了一道模糊的暗痕。
蘇榭端著碗坐在灶臺前面,那塊舊石碎片和那袋粉末貼在他胸口的布袋中持續傳導著跟地脈斷裂口方向一致的微弱脈動。
第二段基座在四丈深的水下,那片水域他在上次探過的北側暗礁航道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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