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躺在床上心想，她在想什麼。
自己這種長相普通、性格沉悶、窮得叮噹響的人，到底有什麼好讓她費這麼大勁折騰的？
又是裝頭暈把他騙出操場，又是請吃飯又是測試，現在還要霸佔他的床睡在他旁邊。
他反覆想了想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她圖的，想了一圈，得出的結論是：沒有。
錢沒有，臉沒有，背景更沒有。
唯一能讓人看得上眼的可能就是聽話，別人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不爭不搶不挑不揀，像個順手的工具。
所以她說想讓他當跟班，大概真的只是想找個好使喚的人跑腿，至於那些曖昧的玩笑和倒貼上來的動作，可能純粹就是她這人愛玩愛鬧，閒著沒事逗他解悶。
他這麼想著，忽然就不緊張了。
在他眼裡季檸就是個小孩，長得像初中生，說話像小學生，做事隨心所欲想到哪出是哪出。
他怎麼可能會對這樣的女孩有什麼想法？
那不成禽獸了。
他放心地閉上眼，沒過多久就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葉雲準時醒了。
他睜眼的時候發現兩個人的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絞在了一起，季檸的頭枕在他胳膊上，兩隻手蜷在胸前，縮在他身側像一隻貼著熱源取暖的貓。
他輕輕把胳膊抽出來，動作很慢很小心，胳膊抽出來的時候己經麻了。
他甩了兩下才恢復知覺。然後下床，拉好被角，去洗手間洗漱。
他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季檸還縮在被子裡沒動。他走到床邊彎下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來了，該去食堂吃飯了，一會兒要集合。”
季檸“唔”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蓋住了腦袋。
“季檸。”
“……再睡五分鐘。”
“來不及了，食堂排隊要排很久。”
被子底下的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開口：“昨晚睡得怎麼樣啊雜魚？”
葉雲正在繫鞋帶，頭也不抬：“挺不錯的。床墊確實軟。”
他這話是真心的，雖然半夜被她的腳踹到兩次，但總體睡眠質量還行。
季檸忽然把被子一掀坐起來了。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雙馬尾，眼睛還眯著，臉頰上壓出了一道紅印子，身上那件他的舊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
她瞪著他，表情裡混雜著不可思議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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