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的四九城外,誰也想不到,在這個荒僻的小巷子中,竟還有這麼熱鬧的場景。人頭攢動,燈火搖曳,安靜而有序。
從李虎那個黑道頭子的小院出來,蘇文遠沒有急著離開,而是信步拐進了數百米外的黑市。
既來了,那便將自己家裡需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全。過年期間,市面上查得嚴,反倒是這見不得光的地方,貨源充足,價格也公道。
他此行還有一個目的——尋一尋那個神秘的老王。
那個乾瘦得像是風乾臘肉似的老頭兒,平日裡就愛在黑市最裡頭擺個地攤,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什麼據說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銅鏡、不知年月的竹簡、泛黃卷邊的古籍,旁人都當是假貨,唯獨蘇文遠識得其中門道。他與老王便是這般結識的。
神念無聲無息地鋪開,如潮水般漫過黑市的每一個角落。
攤位上的物件在他靈識中無所遁形——多數是凡物,偶有幾件殘存著微弱靈氣的舊物,也都靈性散盡,形同廢品。他特意探向老王慣常擺攤的方位,卻只見到一個賣皮毛的漢子。
沒有老王。
連一絲屬於那老頭的獨特氣息都沒有。
蘇文遠心中微訝。難道是最近這老小子沒出攤?掐指算算,自己確實有一個多月沒來黑市了。快過年了,說不準人家回老家歇著去了,總不能天天蹲在這風口裡等著自己吧。
想到這裡,蘇文遠也就釋然了。
既然黑市沒有,那就去白雲觀後面那個巷子裡的小院碰碰運氣。
當初,他與老王幾筆大買賣,都是在那院子裡交割的。
說起來,那老小子光是賣給自己那些古籍舊冊,就從自己手裡賺走了不下五十根小黃魚。
貴嗎?貴。
值嗎?值。
那些書,放在旁人手裡,不過是些該燒的封建殘餘。
可在他眼裡,每一本都是前人修道悟真的心血凝結。
就像老王說的——貨賣識家。
對有用之人,千金也值;對無用之人,那就是垃圾。
蘇文遠當時便笑了。
這老傢伙,分明是吃準了自己。說不定早就看穿了自己修行者的身份,才敢這般獅子大開口。
可轉念一想,法不輕傳,這其中涉及巨大的因果。自己花些黃白之物便能了結,何必糾結不捨?
所以但凡老王開價,他從不還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取所需罷了。
夜色深沉如墨,給了眾多人掩護,也給不少身處困頓的人留了一線生機。黑市雖見不得光,卻自有其存在的道理。有些東西,明面上買不到,便只能在這幽暗的巷弄裡完成交易。
蘇文遠身形一晃,從小院後牆無聲翻入。他現在是煉氣七層的修為,做這些事如履平地,落地的瞬間連一粒灰塵都未驚起。
腳剛站穩,他習慣性地放出神念掃向正房——果然,一道熟悉的氣息躺在羅漢床上,呼吸綿長,像是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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