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招娣眨了眨眼,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憋出來一句:“你問我,我問誰去。”
兩個小姑娘在街口的麻辣燙攤上又坐了一陣,一人端一碗熱湯吸溜著,把剩下的章魚小丸子分了。
等她們溜達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路燈光把兩道影子拉得細細長長。
蘇禾站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朝馬路對面張望。路燈不亮,樹影黑黢黢的,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沒看見那輛灰色越野車。
“你怎麼回去?”許招娣看了看錶。
蘇禾猶豫了一下,想起池崇安說9點在步行街口等她,可她現在己經走回學校這邊了。她撓了撓頭,有點後悔沒記下他的手機號。
“他說讓我9點在商業街口等他,我走過去吧。”
許招娣皺眉:“這走過去得二十分鐘,那條街中間有一段路燈不亮,你一個人走——”
話音沒落,一輛深灰色越野車從校門口那條路的拐角轉過來,車燈掃過兩個小姑娘的腳面,穩穩停在她們旁邊。
駕駛位車窗降下來,池崇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指間夾著根抽了一半的煙,偏過頭朝蘇禾看了一眼。
蘇禾愣了一瞬:“你不是說在步行街那邊等我嗎……”
池崇安把煙摁進車載菸灰缸裡,語氣不鹹不淡的。
“我不來,你打算一個人摸黑走過去?”
蘇禾沒答上來。
許招娣在旁邊看著,嘴角壓了一下,拿胳膊肘碰了碰蘇禾的腰。
“快上車吧,天不早了。”
車門鎖彈開,蘇禾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安全帶扣好之後偏頭看了看池崇安。他側臉在車廂頂燈的暗光裡看不大清表情,嘴唇抿著,下頜線繃著。
車開出去兩個路口,蘇禾終於開口,聲音不大:“池哥,今天晚上……謝謝你。”
池崇安沒轉頭:“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生我氣。”蘇禾說完這句自己先低下頭,手指絞著校服衣襬。
池崇安沉默了兩秒,偏頭看了她一眼。車廂裡光線暗,他那雙黑眸底下有什麼東西動了動,又壓下去。
“我沒生氣。”他轉回去看路,手指在方向盤上叩了一下,“就是覺得,挺沒勁的。”
蘇禾側過頭看他。他的側臉映在路燈一盞一盞掠過的光裡,明明暗暗的,眉骨的陰影壓在眼窩上,嘴角那道線拉得平。
她低頭看著自己攤在膝蓋上的手掌,忽然輕聲說了句:“那我下回大方點,不躲了。”
池崇安沒接話,但他打方向盤那隻手的指節鬆了鬆。
車拐進小區門,停進車位。
池崇安熄了火,解安全帶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
“行了,上樓吧,家裡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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