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己經到了月底放假的時候了。
校門口人頭攢動，全是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趕的學生。
蘇禾被許招娣挽著胳膊，逆著人潮往外走。
廣播裡放著激昂的進行曲，吵得人心煩。
“哎，那個姓池的，最近沒動靜了？”
許招娣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蘇禾捏了捏書包帶子，指腹蹭過粗糙的尼龍紋路，沒什麼表情。
“嗯，忙吧，誰知道呢。”
許招娣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頭。
“你國慶回不回？學校要封樓，宿舍不讓住了。”
“你回嗎？”蘇禾反問。
許招娣踢開腳邊一片卷邊的梧桐葉，笑了笑，那笑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灑脫。
“回個屁。飯館老闆讓我留下幫忙，說倉庫後頭給我騰了個地兒，能睡。”
蘇禾腳下頓了頓，扭頭看她：“七天？睡倉庫？”
“倉庫怎麼了？”許招娣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總比回去睡我家那條狗旁邊的稻草強。”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蘇禾覺得褲兜裡那把宿舍鑰匙正硌著大腿，生疼。
她側過臉，餘光裡許招娣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咽回去了。
“蘇禾！”
校門口那邊傳來一道女聲，精準扎進蘇禾耳朵裡。
她渾身一僵，抬頭望去，人群外停著一輛掉漆的舊摩托。
蘇建國跨在車上，一臉不耐，而李秀蘭站在一旁，穿著洗舊的灰布褂，看見蘇禾時，臉上先主動扯出一層平平淡淡的笑意。
蘇禾只覺雙腳沉重，一步挪不動半步。
許招娣瞬間抱住她胳膊，指甲掐進皮肉。
“要實在不想應付，我帶你繞路走。”
蘇禾輕輕掙開她，聲音乾澀。
“躲不掉，他們騎摩托來的。”
李秀蘭己經快步迎上來，聲音放得平緩，一副慈母的模樣，周遭路過學生紛紛側目，她反倒笑得更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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