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活費能花多少？我打聽過了，食堂最便宜的菜兩塊錢一頓，你一天三頓，一週才西十二。
你週末打兩天工，一天少說一百。刨掉生活費，一週還淨剩兩百呢。一個月，怎麼著不得剩八百？”
一股氣堵在胸口，蘇禾覺得眼前發黑。她真想笑，可嘴角扯了扯，比哭還難看。
從她記事起就知道，李秀蘭的賬本上，她蘇禾的命從來都是負數。
見她低著頭遲遲不說話，李秀蘭的語氣又軟了幾分。
“禾禾，這錢我也不是拿去亂用，我是幫你存起來當嫁妝。
順帶補貼下你哥，他剛工作租房處處要用錢，你也知道家裡的難處。”
“媽……這些錢是我全部的生活費，班費，書本費。”
從小到大，家裡所有資源都偏向哥哥，她早早打工補貼家用，連安心念書都成了奢望。
蘇禾鼻尖發酸，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點啞。
“剛開學開銷大，我實在剩不出多少。”
李秀蘭臉上的溫和終於褪下去一層，音量微微抬高了一點，卻依舊維持著講道理的姿態，沒有立刻撒潑。
“能有多大開銷？學費早就繳完了，吃飯家裡給的50塊生活費也夠用。
電話裡跟你好好商量，你次次拿買資料當藉口推脫，難不成在你眼裡，你哥的難處就不算事？你怎麼就這麼自私？”
心口被緊緊攥住，鈍痛蔓延開來。
蘇禾看著她虛偽的嘴臉，再沒半分期待。
她伸手摸出兜裡皺巴巴的三百塊紙幣，麻木的遞了過去。
“九月前半月軍訓沒幹活，後半段才抽空打工。交了一百塊的班費，只剩這些了。”
李秀蘭眼珠一轉，立刻伸手接過去，指尖飛快捻著鈔票清點。
確認數目無誤，隨手揣進褲兜，嘴上還不停唸叨，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數落。
“你也是實在，那班費，我看就是你們老師變著法兒騙錢呢！也就你老實，任由學校拿捏。”
她絮絮叨叨數落半天，蘇禾偏過頭，望著路邊半禿的梧桐枝椏，懶得爭辯，深入骨髓的疲憊裹住全身。
“錢你拿到了，我能走了嗎？”
蘇禾疲憊開口，“爸不是等著跟朋友出去喝酒嗎。”
蘇建國在摩托上不耐煩地抬眼，敷衍掃了蘇禾一眼，滿是嫌惡。
“行了，拿完就走吧，老張他們還等著呢！”
李秀蘭被打斷話頭，心裡憋了火氣，卻不敢衝蘇建國發作，只能重新轉向蘇禾，臉色冷了下來。
“別急著走，我還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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