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課排得很滿。
數學課老師板書寫滿整塊黑板，粉筆灰簌簌往下落。蘇禾低頭飛快記筆記，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得沙沙響。
一整節課，她沒有往斜前方多看一眼。
下課鈴響，老師抱著教案走出教室。班裡瞬間活泛起來，椅子拖動的聲響此起彼伏。
蘇禾把筆擱在桌面上，抬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昨天傍晚池崇安來學校的畫面還卡在腦子裡，車廂裡溫熱的呼吸，還有他臨走發過來那條帶著佔有意味的訊息，一遍遍在腦海裡打轉。
她餘光掃過林遇的座位。
位置空著，人不在教室，想來是去圖書館還書。
昨天分開的時候，她還欠他一句正式道歉。
昨天池崇安突然出現，打亂所有節奏，她匆匆跟著人走，連一句道謝都沒能好好說出口。
課間十分鐘過得很快，預備鈴響起，林遇抱著一摞從圖書館借來的習題集走回座位。他胳膊彎摞著厚厚的書本，書頁邊角被細心撫平。
蘇禾攥著手裡那張他之前給她寫滿解題思路的草稿紙，猶豫片刻，起身走過去。
“昨天，不好意思。”她站在過道，聲音壓得很低，“突然有事，走得太急。”
林遇把書本一本本擺進課桌，聽見聲音抬過頭，陽光從側面窗戶落過來，落在他眉眼上。
“沒事。”
他語氣平淡，看不出半點芥蒂。
“我看見了，來接你的那個人。”
蘇禾指尖捻著草稿紙的邊緣，紙頁被揉出淺淺褶皺。
“他是我男朋友。”
她沒有繞彎，之前流言傳得亂七八糟，與其含糊其辭，不如講清楚。
林遇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點點頭。
“猜到了。”
他把那摞習題整理好，推到課桌內側。
“昨天那張演算紙，你看了嗎，有沒有哪一步看不懂？”他主動岔開話題，不再提池崇安。
“看了，倒數第二步的推導，我還有點繞。”蘇禾把草稿紙遞回去。
林遇接過，指尖點在紙上那一串公式，簡略講了一遍關鍵跳轉。
語速不快，講得條理清晰。
旁邊有幾個看熱鬧的同學，假裝湊過來拿書，耳朵卻悄悄往這邊靠。
之前校園帖子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好奇蘇禾和班裡成績最好的林遇會不會有什麼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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