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受傷了。”
“一點皮外傷,不值當提。”池崇安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想要把胳膊往身後藏。
蘇禾沒有退讓,首接蹲下身,視線平視那道傷口。傷口邊緣還泛著紅腫,看著就疼。
“什麼叫皮外傷。”她皺起眉頭,站起身轉身往衛生間跑。
拉開櫃子翻找醫藥箱,塑膠箱體被她一把抱出來,放到茶几上。
拆開碘伏、無菌紗布、棉籤,一一攤開。
“坐過來。”蘇禾抬眼看他,語氣帶著一點不容拒絕。
池崇安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沉默片刻,順從地挪到茶几邊上坐下,伸出受傷的小臂。
蘇禾捏著棉籤,蘸上碘伏。棉籤觸碰到傷口的時候,池崇安肩背幾不可察地繃緊,卻沒有發出半點痛呼。
棉籤一點點擦去傷口周圍的塵土與血漬。蘇禾垂著眼,睫毛簌簌顫動,全程一言不發。
客廳安安靜靜,只剩下棉籤觸碰皮膚細微的摩擦聲響。
她心裡積攢的情緒翻湧上來,想問他發生了什麼,想問他是不是遭遇險境,想問他有沒有性命之憂。可話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她心裡清楚,就算開口追問,那些黑暗兇險的內情,他多半也不會全盤告知。
消完毒,蘇禾取過無菌紗布,仔細纏繞包紮好他的小臂,指尖動作輕柔細緻。
全部收拾妥當,她把醫藥箱的物件一一歸位合上箱子。
做完這一切,蘇禾才在他旁邊的沙發角落坐下,隔著一小段距離,安靜看著他。
池崇安側過頭望向她,昏黃燈光揉碎在他眼底。一路廝殺奔波帶來的凌厲冷硬,緩緩褪下去幾分。
他抬了抬包紮好的手臂,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像是一句只說給自己聽的許諾。
“等我做完手上這些事,就不幹了。”
蘇禾瞳孔微微一動。
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跟她提起未來。
蘇禾心口微微發顫,抬眼看向他。
“真的?”
池崇安指尖輕輕蹭了蹭紗布邊緣,傷口的痛感還在隱隱傳來。
“嗯。”他應聲,語氣算不上多麼激昂篤定,帶著歷經風波之後的疲憊,“秦家那堆爛攤子收尾完畢,池家那邊的牽扯交割清楚。我就抽身。”
“到時候,不用再這樣來回奔波。”
蘇禾望著他,心裡五味雜陳。喜悅是真的,可心底深處,又藏著一層沉甸甸的不安。
這份承諾太過縹緲,橫亙在中間的,是盤根錯節的勢力紛爭,數不清的兇險變數。能不能安然走到那一天,誰都無法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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