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恬一夜沒睡。
她不是不想睡。
是腦子裡像裝了一臺發燙的機器，反覆轉著同一個畫面：
沈野從車裡下來，在梧桐樹旁站了一會兒，又上車走了。
她跟出去時，他早沒了影。
他為什麼來？來了又為什麼走？
她不敢深想。
越想，越覺得全身發冷。
……
早上七點，她照常起床，洗漱，換衣服。
江窈還在房裡。
陳思恬沒叫她，只把包收拾好，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她看見自己眼下青了一片，像被人用指頭按過。
她對自己說：“我去上班。”
她確實下了樓。
可剛到小區門口，她停住了。
她站在一叢半人高的月季後面，回頭看了一眼六樓。
她的房間朝東，江窈的窗朝西。
此刻兩邊都靜著，像這棟樓還沒從夜裡醒透。
陳思恬轉身，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
這次回家，她沒坐電梯，而是走樓梯。
一層，又一層。
到六樓時，她的腳己經有些軟了，可手很穩。
她從包裡摸出鑰匙，極輕地插進鎖孔，慢慢轉動。
門開了。
客廳很靜。
玄關沒有男人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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