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坐回妝臺前，對著銅鏡，把頭上那支最沉的金釵重新插了回去。
鏡中的人，紅衣烏髮，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
她伸出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唇，然後笑了。
“陸冽。”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嘗一顆沒熟的青杏。
“你這副樣子，倒比我想的還要難勾。”
她並不急。
天還冷著，日子還長。
這一夜，江窈一個人睡在那張鋪著大紅喜被的雕花床上。
被褥是新的，有股極淡的樟木香氣。
她睡得不算好，夜裡醒了兩回，一次是外頭又起了風，一次是窗邊落下一隻夜鳥，撲稜著翅膀叫了幾聲。
……
天快亮時，丫鬟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見她己經靠坐在床頭，小聲問：
“夫人，可要起了？大帥那邊來話，說讓您過去一趟。”
江窈揉了揉眼，笑得像朵才開的花。
“好呀。”她軟聲道，“我也正想去給大帥請安呢。”
……
江窈說要去請安，便真的認認真真打扮起來。
她沒讓秋月多費心，自己從陪嫁的妝匣裡挑了對珍珠耳墜，又取了朵小巧的白絨花，在髮間比了比。
“今日是頭回見大帥，我想素淨些。”她對著銅鏡，聲音又軟又輕，“大帥病著，我穿得太豔，不像話。”
秋月忙點頭：
“夫人想得周到。大帥從前就不喜人濃妝豔抹，大少爺也是。”
提到陸冽，江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大少爺平日也來鶴居嗎？”她問。
“大少爺每日都來。有時天不亮就來看一眼，再趕去軍務處。大帥病後，府裡內外都是大少爺一人撐著。”秋月說著，替她理了理裙襬，“夫人，那咱們這就過去吧。”
江窈點頭，跟著秋月往東邊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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