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又去了西邊。
這回不是送衣裳，是送茶。
她捧著一隻青瓷小罐，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
那罐裡裝的是她託秋月從外頭買來的新茶。
不算頂貴，但香氣極清。
“夫人，還是讓奴婢送去吧。”秋月跟在後頭，忍不住勸，“上回大少爺那樣，您再去，不是自討……”
“自討沒趣。”江窈替她說完，回頭笑了一下，“可秋月，我有話想問大少爺。不問，我睡不著。”
秋月嘆了口氣，不再勸。
到了西邊軍務處，李副官正站在門口。
見她來了，顯然又頭疼起來。
“夫人，少帥在書房擦槍，您看……”
“擦槍？”江窈眼睛一亮，“那正好。我給大少爺送些新茶。你們少帥那麼辛苦，總不能連口好茶都喝不上。”
李副官還想攔，江窈己經輕車熟路地從他旁邊繞過去。
“夫人！”李副官追了兩步，“沒有少帥的話，卑職不敢放您進去。”
“那你便去通傳一聲。”江窈仰起小臉，笑得又乖又軟，“就說我來給大少爺送茶。他若不想見，我立刻就走。”
李副官無奈，只得進去通傳。
片刻後，他出來，臉色有些古怪：“夫人，少帥讓您進去。”
江窈笑了笑，提著裙襬跨進院子。
陸冽的書房很大，陳設卻極簡單。
一張黃花梨大案，兩排書架，靠牆一張窄榻。
牆上掛著一幅江城防務圖，上頭用硃砂標了幾處。
像新劃上去的。
……
陸冽就坐在大案後。
他今日沒穿軍裝，只著了件玄色長衫，袖口挽到小臂。
手裡果然握著一把槍，正拿白布一下一下地擦。
那把槍通體烏黑，槍管在從窗外透進的光裡。
泛著冷森森的金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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