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順著後脖頸往下淌。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看著血珠滴滴落下，眼前逐漸變得模糊。
“方郎。”陳香蓉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淬著毒，“我們現在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今夜，只有她死了，我們才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她從妝匣裡摸出一把剪刀，塞進方硯之手裡。
指尖按在他手背上，逼著他看向地上的陳香晚，“殺了她，方郎，殺了她，你還是那個前程似錦的方舉人，我們還是夫妻，能夠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陳香晚費力睜開眼，手指顫抖著，想要爬出去呼救。
可身子沉得厲害。
連呼救的聲音都微弱無比。
方硯之握著匕首的手在抖。
他看著地上那個紅衣染血的女子，流下兩行清淚。
不殺她，他們三個都毀了。
殺了她，至少還能保兩個。
方硯之閉上眼，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再睜眼時，只剩破罐破摔的狠厲。
他俯身，毫不猶豫地狠狠刺進陳香晚心口。
“唔……”
鮮血很快浸透大紅嫁衣，陳香晚睜著眼，模糊視線裡，看見方硯之抽回匕首時，落在青磚上的血珠。
那樣紅，那樣豔。
像極了她親手繡在喜帕上的多子石榴。
多子多福，多福多壽。
意識一點點被抽空。
陳香蓉蹲在她身邊，用帕子輕輕擦去她額角的血汙。
動作無比溫柔。
就像從前，她們姐妹倆在閨房裡打鬧時一樣。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陳香晚臉上。
“姐姐。”陳香蓉帶著哭腔，卻又笑得發顫，“從今日開始，你是妹妹了。”
“你的錦繡前程，你的夫君，你的誥命鳳冠.....從今往後，都是我的了。”
“你安心去吧，我會替你好好活著，替你走完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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