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聲音暗沉沙啞，十分滯澀。
不過想來也是，在這烈焰中日日夜夜被燒灼，百靈鳥的嗓子也會變成這副鬼德行。
溫寧指尖微彈。
石壁上的火把應聲燃起，地牢內瞬間變得明亮。
她緩步踱近，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鐵鏈，才偏頭打量他片刻，“你就是程業？”
“這麼多年了，沒曾想，還有人喚我曾經的名字，當真稀奇。”
男人緩緩抬起頭，鐵鏈隨之輕輕晃了下，發出一聲悶響。
溫寧這才看清他的相貌。
四十來歲，一張國字臉，本是一派正氣的長相，卻因為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顯得陰詭。
那雙從發縫裡露出來的眼睛盯著她，許久沒有移開。
“是你？”
程業眼睛瞬間瞪大，不可置通道：“竟然是你。”
溫寧皺眉，“聽這意思，你認識我？”
“怎麼？你竟不認識我？”
“我為何要認識你？”溫寧淡淡道：“你入陰司受罰，應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哈哈哈……”
程業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情緒驟然激昂，扯得鐵鏈嘩啦啦作響，“我在這十三層煉獄受盡折磨，你憑什麼好好的站在這裡？”
他似乎想要掙脫鐵鏈。
可手腳都被鎖死，一步都動不了。
只有鐵鏈在晃，一聲接著一聲，像在替他喊出那些堵在喉嚨裡的怒火與不甘。
“什麼陰司有律，法度無情——全是狗屁！”
“憑什麼？憑什麼老子被困在這火海中兩千多年，而你——卻安然無事？”
他一遍遍重複，鐵鏈隨著動作嘩啦啦響，震得整個石室都在顫。
溫寧只是靜靜看著他發瘋，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像在看一隻困獸徒勞掙扎。
等他吼完，她才慢悠悠開口，“你被囚在這火海中，是你罪有應得，與我何干？”
“怕不是被燒得久了，連靈智都被燒沒了？”
池底的紅光猛地躥起。
火舌舔上程業的腳底，燒得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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