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業盯著她，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斂去，“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罷了。”
溫寧轉過身，不屑與他多言，“有人寧願欺騙自己，也不願相信他的兄長會親手害死他，這樣的蠢貨，確實不值得你心疼。”
溫寧轉身往外走。
身後鐵鏈突然嘩嘩作響。
“難道你不是嗎？”
她腳步頓住。
“難道人命對你們來說，就不是仕途的墊腳石？”程業不屑道：“你身上也沾著成千上萬條人命，你又憑什麼，大言不慚地在這指責我！”
成千上萬條人命？
溫寧猛地回頭，盯著程業，聲音冷下來，“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程業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即怪笑兩聲。
那笑聲尖銳刺耳，語調詭異，不像人發出來的。
“原來你都忘了呀？哈哈哈，你怎麼能忘了呢？”
他忽然不笑了，盯著她，一字一頓。
“那些尚未足月的嬰兒，八九歲大的孩童，身懷六甲的婦人，他們都死得好慘啊，你竟然真的忘了？”
池底的火光猛地躥起，燒得滿室通紅。
火光迅速吞沒了那道身影。
溫寧只能看見烈焰翻湧中，那條被鐵鏈拴住的人影在扭曲掙扎。
她後退兩步，轉身大步離開。
石門在身後合攏，將火光和笑聲一併關在裡面。
過道很長，她的步子很快。
鞋底踩在石板上，聲音急促。
溫寧回到忘川河畔，渡公還沒來。
她緩緩蹲下身，望著忘川湧動的湖水。
反覆回想著程業的話。
之前蓮花寺的方丈也曾說過，她是在贖罪。
所以才會忘記過去，種下血咒。
歷經百世輪迴，世世活不過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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