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濤“哦”了一聲,猛灌了一口酒。
“那我問你一句,這些年你到底是幹啥去了?你以前連殺雞都手抖,怎麼現在……”李濤盯著他,眼裡帶著複雜的神色,“剛才你那一手,我可全看在眼裡了。”
巫玄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原來剛才他淨化附身大鵬的詭物時,李濤這小子就扒著門縫看呢。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半晌才開口:“有些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只要知道,我乾的活兒,就是治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吃的是這碗飯,就得有點手藝。”
李濤張了張嘴,想起他堂哥那神秘的職業,想來巫玄這些年乾的事,也和特管局差不多。不過見巫玄沒有細說的意思,他也就不再追問了,於是再次舉起杯子跟巫玄碰了一下:“行,你能耐大了,兄弟們也跟著沾光。大鵬那事……要不是你回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或許,就只能看著他……。”
說著說著,李濤又捂著眼睛哽咽起來。巫玄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鵬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說這話就見外了。”
他喝完酒,沉吟道:“不過天亮進山之前,我得先把營地那邊安排好。你這兒有電話吧?我打一個。”
李濤指了指茶几上的座機:“有,你打。是不是還得叫上你那些弟兄?”
巫玄“嗯”了一聲,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等那頭接起來,他的聲音壓得低了些:“是我。明天我請兩天假,九連山這邊有情況,我先和秦叔他們進去摸摸底。你幫我跟許教官那邊說一聲,反正他今天自己說過,暫時不會給我們安排任務的。如果明晚之前沒跟你們聯絡,你再帶人過來接應。具體位置我到山腳下再報給你。”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巫玄笑著應了一句:“放心,我這邊有個發小帶路,再說,那詭物我已經接觸過了,不是什麼難對付的角色,出不了事。嗯……嗯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撥出一口氣,“行了,明早我那些隊友就會過來,等人齊了,咱就直接上山。”
李濤搓了搓手:“那我得準備點東西,手電、繩子、水,還有乾糧,山裡過夜可不是鬧著玩的,必須準備充分了。”
巫玄搖了搖頭:“不用那麼多。對了,九連山那片你熟不熟?”
李濤撓頭:“剛到榮安縣那會兒,經常和大鵬去捉蠍子、挖藥材,進山的大路小路我基本都走過。但大鵬出事的那片老林,近幾年封山育林了,我就沒怎麼進去過。”
“認得大致方位就行。”巫玄把碗裡的面撈乾淨,“到了地方,我自有分寸。你媳婦那邊……要不要給她再留個什麼話?”
李濤擺擺手:“瑩瑩那邊我一會兒給阿秀家打個電話,她就明白了。又不是回不來了,說得太多,她反而更擔心。”
巫玄失笑:“有道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喝著酒說著話,不知不覺窗外那輪月亮已經到了偏西的位置。李濤打了個哈欠,指了指次臥:“今晚你睡那兒,被子是洗過的,明天五點半我叫你。”
巫玄應了一聲,把桌上收拾乾淨,捏著空啤酒罐看了看,笑著搖了搖頭,隨手扔進垃圾桶。
躺在床上,窗外縣城的路燈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巫玄盯著天花板,卻沒有睡意。腦子裡反覆浮現的,是剛才從大鵬體內抽出的那團黑氣。那路數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暫時不去想這些,等明天到了九連山,就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李濤的敲門聲就把巫玄叫醒了。兩人就著昨天的剩菜扒拉了兩碗粥,又灌了一壺濃茶,李濤把昨晚收拾好的揹包往肩上一甩,兩人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單元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車旁站了兩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靠著車門抽菸,另一個年輕女人正蹲在地上擦拭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見到巫玄下來,中年人把煙掐了:“你這算是先斬後奏嗎?我差點被許教官給罵死。”
“秦叔,這不是事發突然嘛。”巫玄接過話,“昨晚事急,來不及細說。反正這次是我個人的事情,許教官也當著咱的面給咱批了假,他就算是發火,那也說不著咱們。再說了,不還有搞哥扛事呢嘛。”
秦嶽無語,拉開車門道:“上車吧,邊走邊說。”
李濤看得一愣一愣的,低聲問巫玄:“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