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隊長，你就喊秦叔吧。”巫玄介紹道，“你們也見過的，九年前代表特管局駐守仁灣鎮的就是秦叔他們那支雷鳴小隊。”
“哦，我想起來了。是把你從三大家族手上救出來的那位大叔啊，沒想到現在是你隊長了，小玄子，你牛大了啊。”李濤趕緊遞了根菸過去，秦叔卻是擺擺手沒接：“不抽了，走。”
李濤尷尬的收起香菸，剛爬上後座，就看到車裡居然還坐著一個小姑娘。看著這小姑娘一臉天真爛漫的微笑，李濤再次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李濤，是玄子的發小，請多關照。”
侯欣“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道狡黠之色，正要去握李濤的手，卻被巫玄一個腦瓜崩敲在了頭上。
“你丫的給我老實點，他是我兄弟，你要是敢給他下詛咒，看我怎麼收拾你。”
侯欣一臉委屈的嘟著嘴，揉著發疼的腦袋，悻悻的玩起了手機。
李濤嚥了口唾沫，只得再把手收了回來，被巫玄推上了副駕駛座。坐在座位上，李濤時不時的瞥一眼駕駛位的秦嶽，又抬頭看一眼後視鏡裡的巫玄幾人，總覺得有些不太自在，他突然發現，自己和巫玄彷彿朝著兩條不同方向的道路越走越遠了。
坐在後排的巫玄似乎看出了李濤的心思，他拍了拍李濤的肩膀笑著說道：“你要是覺得格格不入就對了，正常人都有這種感覺，因為我們不正常。”
李濤尷尬的咧嘴一笑，只當巫玄是在緩和氣氛。
車子出城往北開了大概四十多分鐘，柏油路到頭，拐上了一條碎石土路，路兩邊越來越荒，雜草幾乎要漫到路中間。又開了十來分鐘，實在開不動了，幾個人只得下來步行。
九連山說是山，其實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越往裡走林子越密，光線也暗下來。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草木味道。
李濤在前面帶路，手裡的砍刀不時撥開擋路的藤蔓。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他在一片坡地前停住腳，回頭指了指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松：“就那一帶。上回大鵬就是在那附近中的招。”
巫玄走到老松下站定，蹲下身撥開地上的枯葉，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土面上，眉頭微微擰起。那股陰冷的氣息很淡，卻綿長，像是滲進土裡很深的地方。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幹，往更深處望了一眼。
“秦叔，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巫玄說，“我先進去探探。”
秦嶽看了一眼他腳下，沉默片刻後提醒道：“小心點，不對勁就退出來，別硬來。”
巫玄點點頭，剛要抬腳，忽又停下，回頭問李濤：“那條路往裡走，是不是有一片水塘？”
李濤愣了愣：“確實有……再往裡翻兩個山頭，有個小湖，當地人都叫它小藍月湖。不過那片林子太深了，我也只跟著老山客去過一次。”
巫玄沒有再說話，心裡那點隱約的熟悉感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他邁開步子，踩著厚厚的落葉，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巫玄穿過兩個山頭，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林子才逐漸稀疏起來。前方的光線忽然亮了些，空氣中那股潮溼的味道也更重了。
他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豁然出現一片安靜的水面。
湖不大，站在邊上能看見對岸的樹影。水面呈一種不太正常的深藍色，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紋，連風都吹不動它。大中午的，湖面上卻籠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像是水汽凝在上面，久久不散。
巫玄蹲在湖邊，伸手探了探湖水。指尖觸到水面的瞬間，一股陰寒的涼意順著指頭直往胳膊上竄，和昨晚從大鵬體內抽出來的那團黑氣的氣息如出一轍。
他收回手，看著湖面上那層安靜流淌著的白霧，低聲自語了一句：“果然在這兒。”
巫玄蹲在湖邊又看了片刻，目光順著湖岸線緩緩掃過。他注意到湖的西北角水面上浮著幾根枯枝，排列得有些蹊蹺，像是被人刻意插進淤泥裡的。他繞了半圈走過去，蹲下細看，果然，那幾根枯枝隱隱按著某種陣法的方位，雖已殘破，但依稀能看出人為的痕跡。
他伸手撥開水面漂浮的落葉，指尖碰到其中一根枯枝的根部時，觸感不對。那不是普通的樹枝，表面被仔細削過，還刻著細密的紋路。他撈起來一看，紋路已經被水泡得模糊，但殘留的那點氣息，和昨晚在大鵬體內抽出的黑氣如出一轍。
巫玄的心沉了沉。這地方果然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下了功夫布的養煞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