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趙鵬家!快!”
巫玄猛地暴喝,聲音沙啞發顫。話音沒落,人已經躥了出去。腳下玄力暴漲,把院前青石都踏碎了,整個人跟離弦的箭一樣,朝縣城西側的居民區拼命狂奔。
秦嶽和鄒勇幾人不敢耽擱,緊跟上去。一行人全速飛奔,穿過狼藉的街巷、倒塌的院牆。每一處亂象都在告訴他們剛才這裡有多兇險,看得眾人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天剛矇矇亮,晨光很弱,照不進這片被煞氣浸透的街巷。空氣裡血腥味、腐臭味、陰寒氣攪在一起,越來越濃,壓得人喘不上氣。
短短幾分鐘的路,眾人卻覺得像走了一個世紀。
等他們衝到趙鵬家那扇破舊院門外時,所有人的腳步同時釘住了,血液像是一下子凍住。
院門大敞,殘破木板歪歪斜斜倒在地上。院牆上滿是黑漆漆的煞氣抓痕,斑駁血跡順著磚瓦往下滴,觸目驚心。一股濃到極點的血腥氣混著九幽濁氣撲面而來,嗆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巫玄瞳孔猛縮,渾身微微發抖,幾乎是踉蹌著撲進院門。透過敞開的屋門看到屋裡的景象,他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眼前整個世界都像褪了色。
屋裡的情狀實在是太悽慘了。
李濤渾身是血,衣服被鮮血浸透,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皮肉外翻,白骨隱約可見。他虛弱地靠在門框邊,半邊身子塌下去,腹部一個猙獰的血窟窿,溫熱的血不斷往外湧,把身下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他原本憨厚溫和的雙眼,此刻紅得滴血,兩道猩紅血淚順著眼角慢慢滑下來,狼狽又絕望。此刻的他生機差不多已經斷絕了,整個人全憑最後一口氣吊著。
而他身前的玄關處,阿秀嫂子仰面倒在血泊裡,眼睛睜著,已經沒了氣息。脖頸上一道猙獰的撕裂傷,血早就凝固發黑,身子也徹底涼透。
客廳裡的景象,更讓人心都碎了。
陳瑩瑩靜靜躺在冰冷地板上,素裙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沒有半點生氣。小腹猙獰地塌陷下去,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本該和善的趙鵬,此刻早已沒了人樣。
他面對李濤跪在地上,渾身纏繞著漆黑的陰煞戾氣,皮膚灰白乾裂,五官扭曲猙獰,雙眼泛著死寂的黑芒,已然變成了半人半詭的怪物。最讓人揪心的是,他的掌心裡還死死攥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模糊血肉。
那是李濤和陳瑩瑩未出世的孩子。
沒人知道李濤推開門那一刻,親眼看到這幅慘狀,心裡經歷了怎樣的天崩地裂。
在進入榮安縣城的那一刻,看見城中大量的詭物時,李濤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的未婚妻和好兄弟。於是,他都沒和巫玄打一聲招呼,就急匆匆的朝著趙鵬家跑了過去。
當他衝進屋裡,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他的內心世界便徹底崩塌了。
極致的悲憤和絕望,瞬間沖垮了李濤所有理智。
沒人知道一個普通人被逼到絕路,能爆發出多麼瘋狂的力量。
原本手無縛雞之力、連修行門道都不懂的李濤,在親眼見到這人間慘劇的瞬間,徹底瘋了。他嘶吼著、咆哮著,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個已經變成詭物的發小,死死把人撲倒在地,赤手空拳跟半人半詭的趙鵬瘋狂扭打在了一起。
可凡人的力量,怎麼可能和詭物相抗衡?
被煞氣汙染了靈魂的趙鵬,肉身力量和恢復速度早就遠超常人,在神智泯滅後,他便只剩下暴戾嗜血的本能。
才兩個回合,趙鵬乾枯的胳膊就狠狠撞在李濤胸口,清脆的骨折聲響起,李濤的幾根肋骨當即就斷了。
緊跟著,趙鵬又是蠻橫的一拳砸出,直接打穿了李濤腹壁,滾燙的血混著內臟碎片一起湧出來。
劇痛鑽心,生命在飛快流失。可李濤眼裡沒有半點害怕,只有滿眼赤紅的憤怒。瀕死關頭,他身體裡的求生欲和恨意徹底爆發,他拼盡最後一口氣,顫抖著抽出腰間那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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