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停,煞氣散盡,滿地瘡痍,遍地血色,還有兩個被徹底碾碎的家庭。
李濤靠在門框上,渾身脫力,傷口還在不停淌血,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極致的悲痛一下子壓垮了他最後的心神,一口濃稠的血沫猛然從嘴裡噴出,落在面前的地面上,顯得是那樣的刺眼。
兩行滾燙的血淚,順著他那張絕望的臉不停往下滑落。
也就在這死寂當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門口。
巫玄衝進門,目光掃過屋裡的慘狀,掃過地上三具冰冷屍體,掃過遍身血色,已經瀕死的李濤。
嗡——
一陣劇烈耳鳴猛地在耳蝸旁炸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他這輩子,屍山血海見過,滔天煞氣見過,就連至高也見過,什麼生死絕境沒闖過?心志早就磨練得遠超常人堅韌。可這一刻,他還是被眼前這幕徹底擊潰。
他踉蹌著撲上前,雙腿發軟,幾乎跪倒在血泊裡。顫抖的雙手死死抓住李濤冰冷虛弱的肩膀,聲音沙啞,滿是慌亂和不敢置信:“怎麼回事……濤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他吼得乾澀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眼眶瞬間就紅了。
眼前的一切太慘、太突然,他根本接受不了。那個愛笑的李濤,此刻滿身傷痕,瀕臨死亡,眼底全是化不開的絕望。
李濤微微抬了抬眼,渾濁的目光艱難落在巫玄臉上,看著這個從小到大自己最信任、最依賴的兄弟。
他的嘴唇輕輕發顫,喉嚨裡不斷湧出鮮血,每說一個字,都在耗盡最後一絲生機。
沒有哭訴,沒有哀嚎。
只有疲憊蒼涼和絕望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擠出來:“都是……圈套……小玄子……全都是……圈套……”
就這麼一句話,耗掉了他所有力氣。
巫玄渾身巨震,瞳孔驟縮,心臟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別說話!別耗費力氣!”
巫玄死死按住李濤塌陷的胸膛,掌心的玄力沒有任何保留,像不要命一樣瘋狂往李濤體內灌注。
溫暖的巫族玄力,源源不斷沖刷著李濤破損的經脈、崩裂的臟腑以及殘破的肉身。
“我給你治!我馬上給你治!你撐住!李濤!你給我撐住!”
巫玄的聲音帶著從沒有過的顫抖和恐慌。他從來沒有這麼怕過。哪怕當初面對腐仙、歸無、燼寂三大至高,他都沒像現在這般感到無力。
他眼睜睜看著李濤的生機像指間流沙一樣飛速消失。不管他灌進多少玄力,不管他怎麼拼命修補,那縷微弱的生命之火,還是在一點點黯淡下去。
臟腑盡碎,氣血枯竭,神魂渙散。
這是必死的重傷,回天乏術,即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是束手無策。
李濤虛弱地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按在巫玄的手腕上,力氣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說不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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