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很快。
快到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第一次牽到心儀女孩的手。
——
第二天早上，沈清渡去正院請安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太一樣。
老太太還是那個老太太，端坐在太師椅上，滿頭銀髮一絲不苟。但今天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保養得宜，氣質雍容，正坐在老太太下首，慢悠悠地喝茶。
沈清渡認出這個人——傅司珩的母親，秦舒晚。
她在婚禮照片上見過，但真人還是第一次見。
“媽。”沈清渡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秦舒晚抬起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跟老太太不同，老太太的目光是審視，是試探，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意味。而秦舒晚的目光，是冷漠。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冷漠。
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不合時宜的傢俱。
“嗯。”秦舒晚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那種疏離感濃得像霧，隔開了所有人。
沈清渡心裡微微一沉，但面上沒有顯露。
老太太顯然也注意到了兒媳婦的態度，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早膳擺在正院的花廳裡，八仙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粥品。沈清渡按照規矩，先給老太太和秦舒晚盛了粥，然後才坐下來。
秦舒晚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早膳後，老太太去佛堂唸經，花廳裡只剩下沈清渡和秦舒晚兩個人。
“沈小姐。”秦舒晚忽然開口。
她沒有叫“清渡”，也沒有叫“兒媳婦”，而是叫“沈小姐”。
這三個字裡包含的疏離和拒絕，比任何惡言惡語都要傷人。
沈清渡抬起頭，看向秦舒晚。
“我不知道司珩為什麼娶你，”秦舒晚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他從小就是一個有主意的人，他做的決定，我不會反對，也反對不了。”
她頓了一下，看著沈清渡的眼睛。
“但我想讓你知道，傅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你能進來，不代表你能站穩。”
沈清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媽，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既然進了這個門，就沒打算站著不動。”
秦舒晚微微眯了眯眼。
這句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討好，也沒有對抗，而是表明了一種態度——我不靠你施捨，也不怕你刁難，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家裡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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