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渡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從現在開始，停止算計。不要再為我安排任何事情，不要再替我決定任何選擇。我想去工作，就去工作；想出差，就出差；想跟你吵架，就跟你吵架。你不能再躲在幕後操控一切，你要站在我面前，用你本來的樣子跟我相處。”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能做到嗎？”
傅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能。”他說。
只有一個字，但那一個字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有承諾，有決心，有破釜沉舟的勇氣，也有一個男人願意為心愛的女人改變一切的誠意。
沈清渡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傅司珩，那些信，我再看一遍。”
“好。”
“那枚戒指，先放在你那兒。等什麼時候我覺得你合格了，你再親手給我戴上。”
傅司珩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巨大的、燦爛的笑容。
那個笑容，陳昭跟了他十年，從來沒有見過。
—
沈清渡走出書房，穿過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臉。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剛才做了什麼？
她握了他的手。
她主動握了他的手。
沈清渡將臉埋進膝蓋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她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她做事向來三思而後行，每一個決定都要經過反覆權衡。但剛才，在那個書房裡，當她看到他的手在發抖的時候，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她不想看到他那樣。
那個在京圈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男人，在她面前抖得像個孩子。
她沒辦法視而不見。
沈清渡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對不對。她只知道，在她說出“我不走”三個字的時候，心裡沒有後悔，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像是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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