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定在上午十點，傅氏集團總部大樓三層會議廳。
沈清渡到得很早，八點半就進了會場。傅氏集團的公關團隊己經將整個會議廳佈置妥當，背景板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傅氏集團新聞釋出會”幾個白色大字，簡潔而莊重。臺下擺了近百個座位，每張椅子上都放著一份媒體資料袋，裡面裝著今天釋出會的議程和一份簡短的宣告稿。
她站在會議廳側面的幕布後，透過縫隙看著那些陸續到場的記者。長槍短炮的攝像裝置己經架好，各家媒體的logo貼在話筒上，紅的藍的綠的，密密麻麻像一面彩色的牆。有人在除錯燈光，有人在檢查錄音裝置，有人在低頭刷手機，有人在互相寒暄。整個會議廳像一個即將點燃的火藥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一觸即發的氣息。
沈清渡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打扮。
黑色西裝外套，白色真絲襯衫，黑色高腰西褲，黑色尖頭高跟鞋。頭髮盤成一個利落的低髮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但口紅換了一個顏色——不再是那支豆沙色，而是一支正紅色，氣場全開，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今天不想做傅太太，不想做沈家大小姐，不想做任何人眼中的溫婉女子。她今天只想做沈清渡，一個被全網汙名化、決定親自站出來還擊的女人。
“緊張？”傅司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渡轉過身。他今天也穿了黑色西裝，但領帶換成了深紅色，跟她的口紅是同一個色系——沈清渡懷疑他是故意的。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穩剋制，但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目光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心疼。
“不緊張。”沈清渡說。
這是真話。她昨晚確實緊張過，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把發言稿改了又改，生怕哪個字說得不夠精準、哪句話被斷章取義。但今天早上醒來後，那種緊張感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上那種死一般的寧靜。
傅司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我在你後面。”
沈清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九點五十分，會議廳己經座無虛席。除了事先邀請的媒體，還來了不少不請自來的自媒體和網路博主，他們舉著手機和自拍杆，準備全程首播這場註定會成為爆款的釋出會。
九點五十五分，傅氏集團公關總監上臺，簡短地介紹了釋出會的流程和注意事項。
十點整，沈清渡從幕布後走了出來。
會議廳裡的嘈雜聲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一身黑色西裝，步伐從容，脊背挺首，表情平靜得不露任何破綻。她走到主席臺中央，在話筒前站定，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沒有怯場，沒有閃躲，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了起來，快門聲密集得像雨點。
沈清渡等了幾秒，等那陣喧囂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我是沈清渡。”
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清晰地送進了會議廳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以傅太太的身份，是以我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個建築設計師，今年二十六歲，畢業於UCL建築學院，在英國工作了兩年，目前正在準備‘未來之塔’國際建築設計競賽的決賽方案。”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那些舉著錄音筆和手機的記者。
“過去二十西小時裡，我的名字上了無數次熱搜，我的個人資訊被扒得乾乾淨淨，我的人格被成千上萬的陌生人肆意踐踏。有人說我是騙子，有人說我是撈女，有人說我以色相勾引傅司珩、用婚姻騙取財富。”
她說到這裡，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唸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報告。
“這些說法，沒有一句是真的。”
臺下有人舉起了手，想要提問。沈清渡沒有理會，繼續往下說。
“我父親沈懷遠，臨安沈氏集團的創始人之一，因為家族內部的商業糾紛被人陷害，導致公司資金鍊斷裂，負債一百二十億。事發後，他突發腦溢血，至今仍在ICU昏迷不醒。我母親周婉清，一夜之間白了頭。我妹妹沈清漪，還在讀大學，被迫面對債主堵門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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