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幾乎在同一秒顯示“己讀”，然後開始輸入。輸入的狀態持續了很久，久到沈清渡以為他放棄了，訊息才發過來。
“好。晚飯吃了嗎？”
“還沒。等會兒下去隨便吃點。”
“酒店附近有一家海南雞飯，在巴拉望路18號。走路五分鐘。比隨便吃點好。”
沈清渡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他沒有去過新加坡吧？至少她不知道他去過。但他連酒店附近的餐館都查好了，位置、店名、步行時間，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她又想起了剛才在飛機上看的那三張照片。
“好。我去試試。”她打了這幾個字，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謝謝你，傅司珩。”
對面又開始輸入，這次輸得更久。沈清渡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傅司珩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手機，打了刪、刪了打，反反覆覆，像在面對一場艱難的談判。她忽然覺得那個畫面有些好笑，一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給妻子發訊息的時候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年。
最終，他只發了一個字：“嗯。”
沈清渡看著這個“嗯”，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是嘲笑，是那種帶著溫柔的、心軟的、怎麼都藏不住的笑。
她換了衣服，拿上手機和房卡，出了酒店。順著傅司珩給的路線走了不到五分鐘，果然看到了一家名為“文東記”的海南雞飯餐廳，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空氣中瀰漫著雞油飯的香味。沈清渡排了十分鐘的隊，點了一份海南雞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雞飯很香，米飯粒粒分明，浸透了雞湯的鮮美；雞肉嫩滑，配上薑蓉和辣椒醬，好吃得讓人想嘆氣。沈清渡一邊吃一邊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傅司珩。
“很好吃。”
對面這次回得很快：“嗯。明天早餐可以去酒店對面的亞坤，咖椰吐司配半熟蛋，再加一杯 Kopi。”
沈清渡咀嚼著米飯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到底查了多少家餐廳？
“傅司珩，你來過新加坡嗎？”
“沒來過。”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
“查的。”
就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修飾。
沈清渡看著這條訊息，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為了她的五天出差，他提前查了酒店附近的每一家餐廳，從主餐到早餐到咖啡，連走路時間都算好了。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不做，她一個人出差也不會餓死，更不會迷路。但他做了，不是為了讓她覺得他很厲害，而是因為他想讓她在異國他鄉吃得好一點、方便一點、不用為這些小事操心。
就這麼簡單。
沈清渡放下手機，低頭繼續吃飯。雞油飯的香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充滿了幸福的、溫暖的氣息。她吃著吃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潮。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麼感覺。
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不是驚天動地的付出，而是那些微小的、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細節。是酒釀圓子裡多放的酒釀，是便籤上歪歪扭扭的笑臉，是酒店附近步行五分鐘的海南雞飯。
這些細節單獨看每一個都不算什麼，但放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事實——他在乎她，不是“有一點在乎”，是很在乎，是在乎到了骨子裡的那種在乎。
沈清渡吃完最後一口飯，擦了擦嘴，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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