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況怎麼樣？”
聲音雄渾，沒有起伏，像從甕底傳上來的。
“血己經止住了，但留在體內的箭頭還要花時間處理。”
“不需要，保住他命，剩下讓他自己處理。”
騎士的目光掃過隊長，那眼神像在打量牲畜。
隊長垂下眼，避開了那注視，他怕自己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看見的渦旋。
“是。”
年輕醫生早就收拾好藥品，回以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
而那歉意裡，卻藏著明白。
明白自己不過是這座腐爛城市裡，一顆可以被隨時擰下來換掉的螺絲釘。
即便年輕心善，也不得不懂事。
他也有家人，也有自己的孩子。
不能意氣用事。
他同助手退到遠處去等候，腳步匆匆，像怕多留一刻就會沾上什麼晦氣。
“士兵，我問，你答。”
“是……”
隊長忍痛爬起來行個禮，膝蓋在雪地上蹭出一道黑痕。
他主動垂下腦袋，藏住自己苦澀的表情。
“你們剛剛碰上了什麼，說清楚。”
“拿著農具當武器的邪教徒，他們嘴裡碎碎念著令人頭疼的東西，不知死活就衝上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我看見它們身上的紋身能發光，還能從身上跑下來，汙染牆體，提供力量，損壞我們的武器。”
“甚至……能掰斷我們的鋼盾……”
騎士的面甲微微抬起，許是心底也有些驚訝。
“然後呢。”
“其他巡邏隊趕來，本來是鞏固戰線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邪教徒能從我們後面湧出來……然後我們就被衝散了……”
那些淋著火油箭雨的後續他沒說，想來身為下達命令的騎士，不可能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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