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重新蓋好時，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皮動，肉不動。
那是笑，也不是笑。
詭異。
長嘆口氣在原地坐了一會，他想找個法子借力起身。
卻見那些和他身著同樣甲冑計程車兵，沒有一個願意往他這邊靠的。
不僅投來嫌惡目光，還有種隱隱驅趕的意味。他們怕他，就像怕那些教徒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繃帶底下那塊皮膚上的黑色紋路己經清晰了一些。
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形狀分明是一個渦旋的開端。
隊長自己見狀也只得嘆息，而後託著凍得僵硬的軀體起身。
每一步都牽動斷箭在肉裡碾磨，劇痛從脊椎一路竄到顱頂。
可那痛裡又夾雜著一絲奇異的快感，像有隻溫軟的舌頭在舔舐傷口的深處。
傷口，似乎變得溫暖起來。
那些遍佈全身的傷痛寒冷，在溫潤下逐漸消失。
這樣得感覺，似乎也還……
不錯？
他走向昏暗的巷子裡，任由房屋的黑暗籠罩自己。
但夕陽照不到他。
而他也沒有影子，也不是光的緣故。
他低頭看去，腳底下確實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團蠕動著，卻比黑暗更暗的東西在跟著他的腳步游移。
亦如冰湖下的隨之遊動的怪物，莫名讓人感到恐懼和不安。
他聽見自己血管裡有什麼在低語，在哼唱。
用八種音調同時哼同一支旋律，那旋律沿著他的肋骨攀爬。
像是兒時母親抱著他，在壁爐下哼唱的童謠。
沿著他的脊椎盤繞，在他空蕩蕩的胸腔裡築巢。
他想起那些邪教徒的笑，想起他們張開雙臂迎接劍刃的姿態。
那裡面有一種他此刻忽然開始理解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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