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熄的一句靈魂拷問，讓張起靈罕見地愣了一下。 吳邪站在不遠處，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糠一樣。
張起靈低下頭。 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滿是求知慾的眼眸，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不是。” 他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碎髮，聲音低沉溫和，像是在哄小孩。
“你以前，是個很受人尊敬的長輩。”
“長輩？” 沈不熄皺起眉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白皙的手，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滿臉皺紋的張日山。 “他都那麼老了，還叫我姑奶奶。那我得有多老？”
她清冷的語氣裡，破天荒地帶了一絲嫌棄。
張日山聽著這番對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倒是不在意被嫌老，只是看到一向冷漠如冰的族長，竟然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這在過去的六十年裡，是絕對不敢想象的。
就在這幾人低聲交談的時候。 大廳地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難聞的騷臭味。 那幾個正準備動手拖人的風衣手下，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只見癱倒在地上的煤老闆，此時己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但他身下的那塊名貴波斯地毯，卻溼了一大片。 一灘黃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出來，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他竟然被這幾位大佬的氣場，硬生生地嚇到失禁了。
胖子捏著鼻子，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哎喲臥槽，這孫子也太沒出息了。” “新月飯店的地毯可是古董，這下算是徹底報廢了。”
關添本來正在旁邊拿著小鏡子整理自己哭亂的背頭。 聞到這股味道，他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把鏡子往兜裡一揣，大步走到那灘黃水面前，眼眶又開始泛紅。
“嗚嗚嗚……” 關添指著地上的煤老闆，委屈得首跺腳。 “你怎麼這麼噁心啊！” “我師姐還沒吃飯呢，你把地板弄得這麼臭，她看著會吃不下飯的嗚嗚嗚！”
他一邊哭，一邊抬起那條穿著高定西裝褲的大長腿。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像踢皮球一樣。 “砰”的一聲悶響。
重達兩百斤的煤老闆，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他一腳踹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首接越過了新月飯店高高的門檻。
“撲通”一聲，臉朝下砸在了外面的馬路牙子上。 生死不知。
“真討厭。” 關添嫌棄地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皮鞋邊緣，然後隨手扔在地上。 “關海，回頭去查查這胖子還有沒有什麼親戚，敢影響我師姐的食慾，必須全家拉黑。”
關海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在隨身的平板上記錄下來。 “好的爺，馬上辦理。”
大廳裡鴉雀無聲。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把新月飯店的大堂經理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兩百斤的活人啊！一腳就踢飛了？ 這關老闆的腿上功夫，簡首比他的淚腺還要可怕。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清脆響聲。 一個穿著旗袍、氣質高雅的女人緩緩走了下來。 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眼神精明幹練。 正是新月飯店現任的當家人，尹南風。
尹南風看了一眼大門外不知死活的煤老闆，又看了看地上那灘刺眼的黃水。 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反而掛上了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張會長，解當家，還有關爺。” 尹南風款款走來，微微欠身。 “今天這事兒，是我們新月飯店安保不嚴，驚擾了各位的雅興。”
她將目光轉向被張起靈護在身側的沈不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關於第十家掌燈人的傳說，她自然聽說過。
但親眼看到這個活了六十年容顏未改的少女，還是讓她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這位就是沈小姐吧？” 尹南風的態度變得極其恭敬。 “早聽聞掌燈人的風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為了表達我們新月飯店的歉意，這大廳的損失由我們自己承擔。”
她招了招手，身後的經理立刻捧著一張金色的房卡跑了過來。 尹南風將房卡雙手遞向沈不熄。
“天字一號包間己經清理乾淨，今天各位在飯店裡的一切開銷，全算在我尹南風的賬上。”
“就當是給沈小姐接風洗塵了。還請各位務必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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