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卻還是不免心頭添堵。
進門後,李廠長放下手裡的工作報表:「慕昭昭同志,今天我找你來,是想關起門來跟你好好談談,關於你未婚先孕的事。」
慕昭昭早就料到廠長會找她談話,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她拉過凳子自顧自地坐下:「你說。」
「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被人強迫,你可以告訴我,我和廠裡都會幫助你。」
聽到強迫,她輕咳了一聲。
可不是別人強迫她,而是她強迫了別人。
至於困難嘛……她現在唯一苦惱的,就是找不到孩子他爹。
見她面露難色,李廠長還以為,她是不願開口,還想為那個男人遮醜,不覺加重了語氣。
「這事,已經不是你的個人的問題,這關係到我們全廠的名譽,甚至是榕城的風氣,你可別犯糊塗。」
她緩緩回過神,腰板卻始終挺直,不急不緩道:「廠長,非常感謝你的關心,我沒什麼困難,也不是被強迫的,至於你剛才說的……這麼大頂帽子,我可戴不了。」
「這哪條法律規定?女人不能未婚先孕,不能非婚生子的?」
「你……」李廠長鬍子飛翹,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她還有理了?
真是敬酒不吃罰酒!
他看著眼前這個「瘋丫頭」,當初是他親自招進廠的,現在卻成了他的心腹大患,造孽啊!
慕昭昭進廠才一年多,就鬧騰了大半年。
當初為了追求謝辭雲,她曾跑到廣播室裡大膽表白,就差沒拉橫幅示眾了,嚇得謝辭雲一見她就繞道走。
這才多久,她就鬧出了未婚先孕的醜事,還是被防疫站查出,他想替她遮掩都瞞不住。
榕城這個小地方,訊息不出半天就傳遍了全城。
慕昭昭不要臉,他還要臉吶!
氣歸氣,道理還是要講的。
李廠長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確實不犯法,但你的做法,嚴重影響了我們廠的『安全文明生產建設』工作,還影響到了全廠一千多人的年終考核。績效和獎金。」
「而且,最近省里正狠抓思想建設這塊,這個節骨眼,你卻非要往槍口上『撞』,你……」他氣得直搖頭:「你知道我頂著多大的壓力嗎?」
「所以呢?」慕昭昭靠在椅子上,暫時隱忍不發:「你希望我怎麼做?」
李廠長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
「趁著市裡的調查組還沒來,你趕緊回去,跟孩子父親把證領了,這裡是你的結婚報告,還有一份情況說明,作為你的領導,我也真心盼著你好,不想你受人非議。」
慕昭昭看著這牛皮紙袋,犯難到腦仁疼。
不是她不願,而是……真的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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