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白的手在膝上微微攥了一下，雙眸被那笑容填滿了。
自己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它慣常的節奏，異樣來得又快又猛。
他以前覺得蕭璟月是美的，可那種美是冷而鋒利的，這世俗裡的爭名逐利、愛恨情仇，在她眼裡都如螻蟻相鬥。
可此刻她臉上的笑是他從來沒見識過的，往日里那些帶著不屑、嘲諷，隨時能將對方嚇得背脊樑發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蕭璟月不過也才十七歲，在這個貌美如花的年紀，她穩穩坐在公主的位置，在大殿上冷著臉應付底下充斥著算計的一堆心懷詭計的男官。
她被架在那個位置太久太久。
他的心跳還在如擂鼓一般，幾乎能聽見它在自己耳膜裡的回聲。
他想起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做過的每一件與她有關的事。
從第一次出現在她視線裡開始，到如今為了讓她有個美好難忘的生辰，他特意準備的月白藍，試了許多次的湯底，精心挑選、帶有情愫的曲子，他真的只是在將她當作棋子嗎？
如果只是棋子，他為什麼要在意她喜不喜歡哪一塊糕點？
為什麼要給她送一個多月的花？
為什麼會脫口而出答應她在京城種養不活的花？
又為什麼會對沈擎蒼與她之間的流言那般在意，明明是為了讓蕭璟月查到陸延之、溫越與玉氏。
答案在他心底最深處亮了起來，像那些螢火蟲一樣，避無可避地亮著。
他喜歡她。
他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把她放在的位置上，以為自己在掌局、在利用、在冷眼旁觀。
可棋盤上的棋子不會讓下棋的人心跳失序。
不會讓一個人在深夜裡反覆回想她收到花後不自覺的欣喜。
不會讓執棋者那樣的在意她。
他把將蕭璟月視為棋子的藉口撕開，底下最深的東西被袒露出來。
江輕手裡捧著一隻扁平的錦盒，輕腳走過來。
他把錦盒放在桌上，收走那個空碗，朝謝慕白微微躬了一下身便退開了。
謝慕白走過去開啟錦盒，從裡面取出一支白玉簪。
通體泛著一層溫潤的暖意，表面像是被浸過無數次月光似的，透著一層介於凝脂和舊玉之間的柔光。
固定玉簪的那一小截銀託上嵌了一粒極小的南珠，像極了螢火蟲閃爍的那盞光亮。
謝慕白雙手捏著簪子，在蕭璟月身側站定。
殿下，這是臣為你準備的生辰禮。”
這是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了，所以那時候的他就對蕭璟月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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