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本宮換上吧。
謝慕白接過簪子,心緒翻湧難平。
蕭璟月竟命他為她換簪。
女子青絲秀髮,交由並無名分瓜葛的男子親手打理,此事若是外洩,於蕭璟月而言亦是清名有損,而他謝慕白,更要遭世人非議指摘。
蕭璟月是大梁的公主,縱使流言四起,至多不過私下遭人閒言碎語。
可他謝慕白僅僅是一介臣子庶子,此事一旦散播開來,必定滿城蜚短流長,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便是大梁天子,亦要對他另眼相待。
簪子在掌心越發滾燙。
謝慕白微微垂首抬眼,她已然側過身軀,將後背與滿頭青絲,呈到了他的眼前。
她的頭髮烏沉沉的,被夜風撩起來幾縷落在後頸的衣領邊緣。
他向前小小的邁了一步,彎腰的時候屏住了呼吸。
抬手拿走她原本那根銀簪,輕輕一抽便取了下來,青絲像水一樣洩下來,落在她的肩頭和背上。
他的呼吸亂了,他清楚感受到那些髮絲淌過他的指骨,帶著一種柔順的、微涼的觸感。
他用那隻沒有發顫的左手攏住了她的頭髮,把它們攏成一束,右手拿著那支暖玉簪順著髮髻的弧度緩緩地穿進去。
他的指背在不經意間從蕭璟月的後頸上方擦過,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麵。
他看見那片被觸到的皮膚迅速漫過了一片緋色。
蕭璟月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謝慕白的指尖是溫熱的,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她身體緊繃,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匯聚在那一塊。
他的感覺與疏影不同,疏影有著做活的利落,手法乾脆,手指卻是涼的。
而謝慕白是暖的,他似乎捏著火星燙了一下她的皮膚。
直到她感受到他的手指從她的髮間退出去,然後聽見他往後撤了,落座的聲音重了幾分。
她回身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確認簪子是不是戴正了。
他的耳根有一片清晰可見的紅意從耳廓邊緣蔓延下來,在湖藍衣領的映襯下格外分明。
他的眼神躲閃開,低垂著眼簾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
蕭璟月重新躺回軟榻上,閉上眼睛。
那片從後頸蔓延到脊背的觸感按下了,她還沒想好如何歸置。
一陣夜風吹進來,帶著花香和餘溫,好些螢火蟲掉落在蕭璟月身上。
她閉著眼躺了很久,耳邊只有風聲和遠處的蟲鳴,還有自己的心跳在安靜裡一下一下地錘著胸腔內壁的悶響。
她只知道過了很久心跳才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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