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毒不在飯菜裡，不在酒裡，而是在藥碗裡。”
左將軍的雙瞳在眸色中微微顫了一下。
他依舊是神色坦然，正是因為他是一個在戰場上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人，即便心裡翻起了巨浪，面上依然能撐出一副沉穩的骨架。
王爺是從哪裡查到的？
永寧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看著左將軍的眼睛，像是在等著他主動把接下來的話接過去。
先帝駕崩那夜，是誰端的那碗藥，將軍比本王清楚。
左將軍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緊緊盯著永寧王看，這件事只有他和皇帝知道，可現在永寧王……他不敢賭永寧王背後是不是還有皇帝。
但唯一能肯定的事永寧王既然將這件事擺在明面上，那就證明他查到了所有。
想清楚之後他帶著一絲終於卸下這個包袱的疲憊。
那碗藥是末將端的，可末將當時不知道碗里加了東西。
當時他單純的以為那只是尋常的安神湯，因為端進去的時候皇帝站在先帝床前，接過碗的時候一絲猶豫和異常都沒有。
後來呢？永寧王繼續問。
後來先帝喝了藥，過了不到兩刻鐘便走了，末將當時以為是病情急轉，沒有深想。
“第二天一早皇上召末將入宮，說先帝走得安詳，讓末將不必四處聲張。”
左將軍一點點的回憶著，將埋在心底的愧疚道出。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才知道皇帝在那碗藥里加了什麼。
兩人安靜了很久，沉默的影子被拖的很長。
左將軍脊背依然挺直，可不知為何他的樣子看起來似乎蒼老了幾分。
永寧王又恢復了溫和模樣：本王不是來問罪的。
“皇帝最近想對大梁動兵，而將軍手裡的兵是邊疆最精銳的力量，若是皇帝要打大梁，將軍的兵是主力。”
“可將軍心裡清楚，南疆如今的國力，經不起一場大戰了。”
左將軍心底清楚，他自己手裡的兵每年冬天都有凍傷的、缺糧的。
南疆的底子已經比十年前薄了不知道多少，若是再打一仗，就算贏了，人也死完了，地也荒了，留著那個虛名有什麼用？
“末將知道，可皇上想打，我左右不過是個將士。”
左將軍也沒辦法，對皇帝的決定他總歸是無法阻止的。
永寧王往前傾了傾身，把聲音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厚度。
本王有辦法把當年那碗藥的事壓下去。左將軍只需要在朝會上，當著皇帝的面，說不贊同對大梁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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