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月看著盧義和開始指揮人手熬藥、分裝、餵給那些蜷在地上的人喝。
她看見熬好的藥被灌進那個倒在地上的嘴裡之後,他們的呼吸慢慢地平穩了下來,蜷著的腿也漸漸伸直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那口井的周圍終於安靜了。
年輕體壯的村民喝了藥之後便利索了,自己回了家。
還剩下一些病得重些的還在村口的臨時看診棚裡躺著,由盧義和和幾個幫手守著。
沈擎蒼的人分了三班守在井口周圍,防止有人夜裡誤打水。
接連幾日,那三個上山找石頭的人也沒停過腳步,每日帶著滿當當的石頭回來,每日都能聽到盧義和說“不是”二字。
直到三人去了離村三十公里的山裡,終於找到了青礬石。
青礬石被磨成細粉撒進井水裡,沉澱了一日一夜之後打上來的水確實比原先清透了不少。
那口井裡的石膽草在幾天之後終於被徹底清理乾淨了。
盧義和嚐了之後才點頭說可以喝了。
這些日子溫越始終沒有離開。
他每日帶著人在村裡村外巡查,幫著維護水渠和深井的運轉,偶爾也會在盧義和檢視村民病情的時候站在旁邊聽幾句。
就連蕭珩那邊也安靜了,默契的儘量不吵到這些傷員的恢復,開渠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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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日照不僅刺眼,還將三州的土地曬的乾裂出了許多小裂縫,像是誰用劍在地上劃出的深淺不一的劍痕。
蕭璟月蹲在出水量遲緩的井邊,指腹貼著井沿石,感受著滾燙的溫度。
兩個工部的人在她身後拿著圖紙探討著。
“可能是底下岩層太密。”
“也有可能是鑿錯了位置,或許在往左偏移一寸呢?”
“位置沒錯,多半……”
蕭璟月捏了捏眉心,緩緩站起來,膝蓋微微響了一下。
她在三州待了將近一個半月,每日在工地和井口之間來回走,肩背愣是比從前硬實了幾分。
對工部探討的過程不重要,她只要結果,只要能出水的結果。
剛想對著他們吩咐兩句,吳潛走上前來說:殿下,謝家拉著物資回來了,這次領頭的是謝慕白和謝慕蘭。
蕭璟月隔著幾排低矮的土牆和幾棵半枯的棗樹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她隱約看見村口那片空地上停著四五輛大車。
車頂繫著青布棚子,車轅上綁著謝家藥鋪的棗紅印記旗。
有好多人圍在馬車旁邊,動作利落的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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