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月看見他微蹙的眉心和被帕子遮了大半的臉頰輪廓。
那雙眼睛在日光下半闔著，像是在忍著什麼不適。
儘管不舒服，但脊背依然挺直，衣襬在風裡輕輕拂動著。
謝慕白察覺到了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微微偏過頭去，帕子從口鼻處移開了半寸，露出下面微微抿著的嘴角。
他看向蕭璟月的那一瞬間眼睛亮了，那一池靜水裡被光芒照耀。
她玄色的衣襬邊緣沾了一層薄薄的幹泥，髮髻上閃著金光。
謝慕白：殿下戴著……很美。
她在這片乾旱的村子裡站了這麼久，整個人沒有被磨鈍半分，眼神還是那般鋒利。
蕭璟月走近了。
她在距離謝慕白大約五六步的地方停下來，看向身後的米袋、藥包、布匹、鐵鍋，還有幾個正在被開啟的木箱，箱子裡露出半截棉被的邊角。
謝慕蘭已經先一步迎了上來。
她今日顯然比謝慕白更習慣這個環境，雖然也被灰嗆得偶爾眨一下眼。
臣女見過公主殿下，這些物資是父親吩咐送來的。
“他說殿下在三州辛苦了，村裡缺的東西多，謝家能幫上的就該幫一把。”
她說著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幾輛大車，這幾車都是藥材、米糧和布匹，還有幾口大鍋，後日還有幾車會送到。
蕭璟月將目光放在謝慕蘭面上。
她說話的時候眉宇間帶著一種被教養得極好的溫和，說話倒是比謝慕白中聽許多。
也比謝慕白老實……
謝大人有心了。
蕭璟月說話很平淡，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此刻的語氣已經比平日輕了半度。
殿下說笑了，父親說這是整個大梁的事，謝家自然要伸出手幫一把。
只不過想要快速湊齊這些東西不是個簡單的事，所以才來晚了。
謝慕蘭答得很流暢，這些話不止是對蕭璟月說的，也是對身邊那些村民說的。
八日前就收到謝章的書信，但想立刻出發……那是不現實的。
所以他們才分開行動，先來幾車，後面的物資慢慢趕過來。
父親說三州這邊旱情這麼久，光靠官府撥款怕是杯水車薪，謝家能多運一些來便多運一些。
“他還特意交代了，這些東西都是以謝家的名義送的，不算在朝廷撥款的賬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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