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白深吸了一口氣,乖乖地翻開書頁。
任勞任怨的開始念: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這聲音與他一貫的輕聲語調完全不是一個人。
他一字一句的念著,吐字清晰卻不張揚,每個字都落得乾淨利落,中間夾雜著恰到好處的停頓,讓那些生硬無趣的兵書,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蕭璟月雙眸定定的將這人的模樣放進眼裡,對此人的興趣更深了。
宮裡的侍讀學士念得四平八穩卻乏味極了,朝中的大臣念奏章念得抑揚頓挫可總覺得做作,沈擎蒼唸書倒是乾脆利落但那是給屬下佈置軍務的聲音。
而謝慕白不一樣……
他更柔,懂得如何將冷硬的字句潤成了某種溫軟的東西,像一根繡花針,看著無害,可句句都能精準紮在要害上。
蕭璟月安靜聽著,沉浸在謝慕白的聲音中,沉浸在兵法中。
日頭漸漸降低,湖面上的金鱗慢慢變成了一片微紅的潤色。
他念完了一冊,又換了第二冊。
從頭到尾沒有咳嗽,沒有停頓,氣息平穩得不像一個有肺疾的人。
只是偶爾翻書頁的時候微微低頭,幾縷碎髮落在眉前,他也不撥,就那樣低著眼簾繼續念。
蕭璟月看了一眼他的側臉,忽然覺著好像她聽多久他就能念多久,不卑不亢,安安靜靜,穿著一襲白衫捧著兵書慢慢念著,坐在山水之間。
她更有一種整個庭院,哪怕是來參加他們的風聲,都像是特意安排好了來逗她開心的錯覺。
她覺著這個念頭很奇怪。
兩冊唸完,謝慕白合上書頁抬眼看她,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殿下……小人唸完了。
蕭璟月掃了一眼他昨日傷到的指尖,因為翻了兩冊書的書頁,藥膏蹭掉了大半。
去彈琴吧。她說,本宮不喜昨日的曲樂,換一首。
謝慕白應了一聲,把書放回桌子上後才緩緩坐下。
蕭璟月定定的看著他,從落座到雙手撫上琴絃,每一個動作都讓他展示的有一種悽美感。
為何一個男子竟這般,蕭璟月想不明白。
琴聲響起,和昨日相比差距頗大,今日的曲子裡帶著一股子。
起調輕巧又猶豫,像有人面對一晃而過的悸動時,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又怕自己感覺錯了。
緊接著旋律漸漸密了起來,像是兩個人看向彼此時,想更靠近一步又怕太過唐突的糾結。
無論是春心萌動,亦或是心緒不定都被他用雙手展示的淋漓盡致。
蕭璟月撐著腦袋,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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