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白微微低了頭，嘴角那抹笑意溫順又無害，聲音輕輕的：小人沒什麼別的長處，只會這點微末功夫。
蕭璟月邁步下了石階，頭也沒回的越走越遠。
謝慕白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久久不能收回，他彎了彎嘴角，低頭看了一眼那幾碟微亂的點心。
每盤糕點都少了一兩塊，大多是在蕭璟月聽書時吃的。
謝慕白把裝著桂花糕碟子裡殘留的碎屑捻起來放在舌尖嚐了嚐，甜味化開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又收不住了。
【好甜，原來殿下喜愛甜食。】
接下來的幾日，蕭璟月果然日日都來庭花苑，庭花苑一如既往的閉店。
第一日她又帶了兩冊《詩經》讓謝慕白念。
他念關關雎鳩時故意把尾音拖長了幾分，念所謂伊人時故意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飛快低下去，眼底那層若有若無的笑意讓蕭璟月握茶盞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第二日她帶了一疊空白的紙和筆墨，讓謝慕白寫字。
他一筆一劃清雋疏朗，像是練了多年的底子。
蕭璟月看了好一會兒，在一旁寫下自己的字：照著本宮的字練。
她的字跟人一樣，又冷又硬，筆鋒凌厲。
謝慕白愣了愣，沒想過蕭璟月竟然會讓他臨摹她的字，這是在培養他不成？
還是乖乖地提筆臨摹，他的字原本清雋溫潤，再加上蕭璟月的冷硬筆鋒，不倫不類卻莫名地好看。
第三日蕭璟月讓吳潛教他耍劍。
謝慕白提著一柄輕木劍，比劃了不到兩刻鐘便氣喘吁吁，衣衫下襬沾了泥，髮帶被風吹散了，狼狽可憐極了。
可他手裡的木劍始終沒有鬆開，撐著一口勁咬牙把吳潛教的幾個招式一遍一遍地比劃，比劃到第三遍的時候腿一軟單膝跪了下去，拄著劍喘了好久才站起來。
蕭璟月坐在軒中看他，似乎將謝慕白的一舉一動看作一場搞笑的戲，嘴角的笑久久掛著。
第四日蕭璟月讓謝慕白抄經書。
他像是昨日被練劍折磨的病態又加重了，抄了兩個時辰，不間斷的咳嗽，卻又不敢叨擾蕭璟月，只得默默抄書。
蕭璟月坐在他對面看書，看累了便閉眼假寐，聽見他咳嗽也不睜眼，心裡一遍遍數著他今日咳嗽的次數。
直到侍衛跑到她耳邊說一句什麼，她才睜開眼，起身就要離開。
行了。明日歇一日。
謝慕白抬起頭來，那雙充滿希冀的眼底，軟綿綿的小聲趕緊問道：殿下後日還來嗎？小人把剩下的經卷抄完等殿下來看。
蕭璟月在門檻處停了停：抄完了再說。
謝慕白放下筆，低頭掃了一眼面前抄好的經卷。
字跡明顯有了蕭璟月的筆鋒，是他刻意為之，把那些南無阿彌陀佛都寫成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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