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白比往常來早了半個時辰,如之前那般溫潤儒雅。
唯一的變化是琴囊底下新編的墨綠絲絛,那是第三次為蕭璟月撫琴時被她唸了一句的隨口話。
“公子,琴絃都快被你調斷了,你能聽到琴絃在哭泣嗎?”
江尋坐在欄杆上,兩條腿晃盪著。
謝慕白沒抬頭:分明是在歡笑。
“公子,您有這麼高興嗎?”
“有嗎?”
“當然有,您的臉上寫著‘我很高興’四個大字!”
謝慕白沒搭理他,抬手捂在唇上,寬袖將笑意藏了起來。
然後才撥動了琴絃,一聲聲仙樂在湖面上跳動。
蕭璟月到的時候琴聲正好滑過最舒緩的一段。
她在遠處站了好一會兒,盯著謝慕白神情鬆弛慵懶的模樣。
江尋像是早就聽到了腳步,早早就溜到了軒外垂手立著,跟方才那個打趣公子的混小子判若兩人。
蕭璟月走近時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尋,後才徑直走到軒中主位坐下。
吳潛也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警惕。
一曲《流水》彈完,餘音在水面上蕩了兩圈才散。
謝慕白抬起頭來看她,嘴角彎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笑意底下藏著點什麼別的東西。
讓蕭璟月尤為感興趣。
殿下今日來得早。
蕭璟月掃了一眼,在早準備的軟塌上躺下,這軟塌似乎比她府上的還要舒適。
琴囊換了新穗子?
殿下上回說了之後便換了。
謝慕白就知道蕭璟月肯定會看見的,不枉他連夜編了許久。
蕭璟月上回確實提了一嘴,貌似已過去半個多月了。
她再一次看向那個垂手立著的江尋身上。
你過來。
江尋愣了一下,乖乖地走到她面前三步處站定,行了個禮:殿下叫小的?
蕭璟月單手托腮,眼神散漫又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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