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月輕輕扶起手腕。
吳潛退了回去。
江尋還跪在地上,眼眶中的滾珠遲遲不見掉落。
拿袖子擦眼角的瞬間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袖子放下時又不見了。
蕭璟月見狀沒忍住輕笑出聲。
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她的視線拉回到謝慕白身上。
江尋見謝慕白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才爬起來退回原位。
這下真老實了,他真怕吳潛一刀子擱在他身上。
謝慕白抬了一下眼簾,掛著淺淺的笑。
小人今日得了一首新譜子:說是初至山腳,山便是山;行至山腰,山非是山;登臨絕頂回望,山仍是山。
見蕭璟月不回話,他便自覺開始彈奏。
曲子開頭清泠如水,曲調層層上揚,恰似登山途中心境變幻,只覺山河一改模樣。
尾末那段,音律歸於平淡,山還是那座山,只不過看過它的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人了。
最後一個音散盡,謝慕白抬頭欣賞蕭景月的反應,正巧撞進她的雙眸中。
蕭璟月似乎在用眼神勾勒著謝慕白彈琴的雙手,細白修長,骨節分明,不知這雙手提刀會有多帶勁。
這首曲子,本宮喜歡,裡面那個爬山的人是你?
謝慕白隨即低頭笑了一下,連這點小隱私都被看出來了。
微風拂過,吹動他的白衫,髮帶飄在半空中,他那抹笑被揉碎進了暖風中,緋紅捲上臉頰。
殿下你可知,以前的山是山,人是人,事是事,黑白分明;可現在卻變了,唯有立於高處才能分清。
殿下今日過來,是想問小人爬了多高。
他第一次看向蕭璟月時,眼中帶著些許坦誠。
蕭璟月沒想到他會這般直接,他昨日對沈擎蒼說話並未直接戳破,而是將真正的含義藏在話裡。
這人果真有趣,哪怕是宮裡的娘娘碰上她時都會退避三舍,而謝慕白看似軟弱,實則像條蛇,尋到自己舒適的角度一寸一寸往前挪,然後出其不意的出現在眼前。
殿下和沈將軍查的可還順利?”
謝慕白坦蕩直白望過去。
蕭璟月眯著眼,心裡想的卻是沈擎蒼不是他的對手。
謝慕白回過頭,目光看向遠處,腦海中浮現了出了許多片段,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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