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聽著這一去一來,臉色也沉了下來,心裡把他們的話反覆過了兩遍。
她心裡清楚,她手裡捏著太多線了。
若是真的查到了某條自己線上的東西,她動手不是,不動手也不是。
可蕭璟月不同。
蕭璟月的手乾淨利落,她想砍誰便砍誰,不用顧慮那些彎彎繞繞的牽連。
若是查到了與她有牽連的人,她到時候還能站在的位置上替那些人說兩句話……
那就讓璟月來查。
太后終於點了點頭,話裡也沒了那抹急切。
讓她明日到了進宮來見哀家。該查的她只管查,有哀家在後面替她兜著。
蕭琰靠著引枕輕輕闔了一下眼。
有母后這句話,朕便安心了。
太后又在榻邊坐了一會兒,問了問胡正清開的方子、夜裡睡得如何、御膳房今日送了什麼吃食之類的問題。
臨川王替蕭琰都一一答了。
太后走的時候讓蕭琰讓他小心謹慎身邊的人,特意叮囑了臨川王在蕭琰身邊待著。
蕭琰點了點頭,臨川王起身送她出了殿門。
殿裡重新安靜了,蕭琰打量著帳頂那道光紋,他明白太后此刻是真心為他著想,真心想他活下去。
只有他活下去了,太后才會是太后。
若是他出了事,不論未來的新君是誰,她都不會再有現在的分量。
所以在這件事上,她不會站在蕭琰的對立面。
摘星樓雅間的窗子被半掩著,擋住了樓下街市的嘈雜和午後的日頭。
周澄坐在書桌後面的圈椅裡,後背不再佝僂著,脊骨從肩胛之間一路挺到後腰,下頜微微收著,眼神專注且明亮,卻不似以往那般單純。
他面前的紙上畫著一幅簡易粗略的地圖。
線條有粗有細的,可每一條線的走向都清楚分明,清楚能看出這是之前關押他的地方。
隨後他聽到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他快速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了衣襟內側。
順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另一隻手抓起了桌上那個木製的陀螺。
他的兩條腿從椅面上滑下來踩在腳踏上,脊背重新彎了下去,像一隻曬夠了太陽正縮回殼裡的幼龜。
江尋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擱著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麵和一小碟醬菜。
他推開門便看見周澄那副小樣,走過去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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