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疼嗎？”
疼？
我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於是連動都沒動。
身體的疼痛早已麻木。心裡的空洞，又豈是“疼”字可以概括。
小黑似乎並不氣餒，又或許是那份骨子裡的善良和關切讓他無法坐視不理。
“那個……青醫師說，生靈系的治療對你沒用……但是，會館裡還有很多別的藥，效果很好的……師父他……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他提到“師父”時，語氣裡帶著全然的信賴和仰慕。
這聲“師父”，像一根細小的針，再次精準地刺入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在“我”的世界裡，這個稱呼早已成為一種刻骨的禁忌和奢望。
我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用。”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我習慣了。”
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習慣了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默默承受。
“習慣？”小黑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解。
“受傷……怎麼會習慣呢？受傷了，就要治療，要有人照顧啊……”
在他的現在認知裡，受傷了有師父無限，有會館的大家，疼痛會被溫柔地撫平，而不是……“習慣”。
“不是所有傷……都能治的。”我低聲道，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有些傷，刻在靈魂上，融在血液裡，伴隨著每一次呼吸，提醒著你失去的一切。
身後安靜了片刻。
然後，我聽到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他……在靠近。
我的身體瞬間再次緊繃，如同受驚的刺蝟豎起了所有的尖刺。儘管我知道他沒有惡意，但那源於無數次生死邊緣形成的本能，讓我無法放鬆。
腳步聲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小黑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抗拒，沒有再前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個……”
小黑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了一些，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清亮的質感，卻又努力放輕，像是怕驚飛一隻停歇的蝴蝶。
“我……我叫小黑。”
他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後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見我沒有立刻表現出更強烈的排斥，他才繼續，帶著一絲好奇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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