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簾,就著小黑的手,小口啜飲。
藥液溫潤,帶著清甜與微苦交織的複雜味道,流入喉中後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滲入四肢百骸。清凝的生靈本源之力似乎被這藥液引動,與之呼應,共同安撫著我體內那些依舊躁動不安的靈脈碎片。
“感覺如何?”清凝輕聲問。
“……很舒服。”我誠實回答,緊繃的神經似乎真的鬆弛了一分。
諦聽的目光依舊落在我身上,但先前那種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審視感淡去了許多。
他微微頷首,語氣是那種平鋪直敘的平靜,卻奇異地讓人感到踏實:“藥力化開了。你靈脈裡那些打結的地方,剛剛稍微順了點。”
打結的地方……
他說的是那些因為過度損耗而扭曲淤塞的靈脈節點吧。
連這個都能“聽”出來嗎?
差點忘了這個諦聽也是神獸來著……
我心裡想著,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感到被冒犯或恐慌。
也許是藥效,也許是這暖閣裡安寧的氛圍,也許是……眼前這個“諦聽”身上,終究沒有那個世界硝煙的味道。
“謝謝。”
我這次的道謝,少了幾分疏離,聲音也自然了些。
諦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沉靜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情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我抓不住。
他只是“嗯”了一聲,算是接受,隨即目光轉向我空了的藥碗。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利落的節奏感。
是師姐。
果然,下一秒,門被敲響,鹿野清冷的聲音傳來:“清凝仙子,諦聽大人,方便進來嗎?”
“請進。”
清凝應道。
門開了,鹿野走了進來,少見地沒穿執行者的制服,只是一身簡單的淺藍色常服。
米色的長髮挽在腦後,少了幾分平時的凜冽,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她身後跟著澤宇,手裡提著一個多層食盒。
“師姐?澤宇?”小黑驚喜地叫出聲。
我下意識地想坐直些,卻被清凝輕輕按住了肩膀。
“別亂動,剛喝了藥呢。”
鹿野的目光掃過室內,先是朝清凝和諦聽點頭致意,然後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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