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那是我?
還是他?
那些記憶……到底是我扮演的背景,還是……正在悄然成為我的真實?
清凝沒有因我的話而動怒,她只是微微歪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悲憫。
她輕輕搖頭,周身縈繞的綠色光暈穩定而持續。
“在我這裡,沒有什麼生命是需要用‘價值’來衡量的。”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
“每一個生命本身,都值得被好好對待。這是我行醫的原則。”
“況且,我師父曾說過,存在本身,即是道理。”
我自然知道她口中說的師父正是一旁的老君,令人敬仰的,無數人推崇備至的,妖靈會館的創始神。
老君……
這個名字讓我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緊縮,就像跑馬燈一樣,紛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意識的堤岸。
在我的記憶裡,“老君”是一個更加遙遠、更加……近乎符號化的存在。
他是我那個世界傳說中的存在,是年少時師父無限偶爾會提起的、帶著複雜敬意的名字,是妖靈會館規則的奠基者,卻早已在更久遠的年代便選擇了“隱居”,幾乎不再過問世事。
也是我偶爾會在暑假和小白去往藍溪鎮拜訪的,一位孤獨至極的老者。
但……在末日降臨、我們最需要神明指引的至暗時刻,老君他……卻在那場禍亂湮滅數座城市的戰爭後……自此未曾現身。
留下一堆爛攤子丟給了妖靈會館各位分館長,長老,哪吒大人,還有師姐澤宇……
而這裡的他,不僅就在眼前,甚至……會為了一個陌生的、可疑的“我”,讓清凝仙子出手。
這太奢侈了。
奢侈得讓我感到眩暈,甚至……生出一絲尖銳的、源自另一個世界所有犧牲者的、近乎遷怒的荒謬感。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世界可以擁有如此完滿的“可能性”?為什麼這裡的師父還活著,這裡的清凝仙子還在微笑,這裡的老君依舊守護著一切?
那我的世界呢?
我所失去的一切呢?
難道就因為是“另一個可能性”,所以就活該被踐踏、被遺忘嗎?
這股突如其來的、尖銳的悲傷與不平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我的內心,讓我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那層面具般的平靜。
我猛地咬住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帶著毀滅慾望的哽咽。
“未曾想……老君,竟是如此……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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