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諦聽和那個半死不活的病號嗎？”
哪吒大搖大擺地走到我們面前，那雙漆黑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我。
他嘴裡咬著棒棒糖的塑膠小棍，說話時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
“半死不活”——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棒棒糖的甜膩和漫不經心，像是在評價今天食堂的菜色。
但我注意到他在說這四個字時，那雙漆黑的眼眸並沒有在笑。
相反，他的目光正停在我身上某個不確定的位置，像是隔著皮肉在打量更深處的什麼東西。
彷彿不是在指初遇時我的狀況，而是指我身上昨晚殘留的“規則”反噬帶來的傷口。
這種對天地法則的敏感……
該說真不愧是神明嗎？
我在心裡無聲地吸了口氣。
離開藍溪鎮那天，來送行的只有師父、師姐和澤宇，哪吒並沒有出現。
我一度以為這位三千歲的老祖宗對我的事並沒有那麼上心，以至於我根本沒預料到他竟會以這種姿態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這裡
——嵐語市的漫展，人山人海的A館，一個咬棒棒糖的少年神明。
就在這時，前方A-07展位的大喇叭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工作人員聲嘶力竭的吆喝：
“大家不要擁擠！不要著急！排好隊！限量周邊馬上開售，每人限購一份，先到先得啊——！”
“嘖，吵死了。”
哪吒被這喇叭聲震得眉頭擰了一下，咬著棒棒糖的嘴歪了歪，然後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諦聽手裡的那個布袋上。
“喲，你也來搶那個？”他朝展位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老君讓你來的？”
“是。”
諦聽的回答簡潔得像在述職。
“那正好。”
哪吒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用糖棍朝隊伍末端一指，語氣理直氣壯得像是使喚自己家的小輩。
“去排隊，順便幫我買一份。”
諦聽沉默了片刻。
“……老君只交代了《xx物語》限定徽章。”
“那現在多了一樣。”
哪吒拍了拍諦聽的肩膀，仰頭看著這位比他高出不少的神獸，臉上掛著一種“我知道你不會拒絕”的篤定笑容。
“反正你本來就要排，多拿一份又不費事。去吧去吧，去晚了真搶光了，我可找老君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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