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哪吒沒有廢話，直接從他那條闊腿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手機，熟練地解鎖螢幕，點開了一個帶有妖靈會館標誌的內部APP。
他將手機螢幕直接懟到了我面前。 那是嵐語市分館傳送陣的即時監控和使用記錄。
在最新的一條記錄上，赫然顯示著幾個熟悉的名字和許可權程式碼，以及傳送陣被啟用的次數。
【傳送時間：上午10:15】
【傳送人員：羅根（許可權碼驗證），隨行人員：羅小白、山新、羅小黑。】
我看著螢幕上的記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哪吒收回手機，咬著嘴裡的糖含糊不清地說。
“那幾個小屁孩，估計是覺得遊樂園那些慢吞吞的破銅爛鐵沒意思，玩不過癮，所以轉頭就跑來這邊湊熱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目光死死地鎖定著我的眼睛。
“我就問你，你難道想頂著這副樣子，被小黑看到嗎？”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從我第一次在醫療室醒來、到之後下意識為了保護小黑而強行張開“領域”開始，想來這位看透人心的哪吒大人很清楚
——我比任何人都要在意那個孩子。
我極力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傷勢漸好、只是需要待在酒店休息的“普通人”，就是為了不讓小黑看出我這副昨晚的慘狀。
結果現在，他們竟然直奔漫展而來？
還沒等我從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中回過神，哪吒的下一句話，卻猶如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我所有的偽裝。
“而且，我很好奇……” 哪吒的眼中斂去了所有的漫不經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活了三千年的神明才有的深邃與犀利。
“為什麼你的靈魂氣息，和之前在醫療室的時候不一樣了？”
我渾身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
“之前在會館，你雖然全身傷痕累累、靈質空間瀕臨崩潰，但你的內在至少還鉚著一股勁，是個完整且堅韌的靈魂。”
哪吒的聲音很低，卻字字句句敲在我的死穴上。
“但現在，你表面上看似從清凝那裡調養好了，甚至有閒情逸致出來逛漫展……可你靈魂深處的氣息，卻和之前判若兩人。”
他眯起眼睛，那條環繞在他雙臂上的混天綾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微微無風自動。
“怎麼說呢……就像是玄離和阿根。不，他們至少還能算是各自獨立的兩個靈魂，各憑意識。”
哪吒死死盯著我那雙翠綠的貓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你……似乎正在漸漸地、強行把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融合在一塊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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