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接下來的路可就不在會館的庇護之下了。”
西木子啪地一聲展開摺扇,擋住刺眼的陽光,笑眯眯地看著我,“我們待會兒可是人類遊客的身份,你那身引人注目的靈力,最好收斂得再幹淨點。那裡的地頭蛇,排外得很呢。”
“我知道。”
我點了點頭,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熟練地掐動法訣。
靈力在指尖流轉,我將自身的氣息徹底壓制到了接近於普通人類的水平,額前的白髮也化作了尋常的墨色,原本精緻的五官被修飾得平平無奇,整個人化作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病弱、毫無威脅的青年模樣。
旁邊的西木子也早就收斂了那股屬於會館長老的高階威壓。
此時的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妥妥一個風度翩翩、惹人注目的海歸貴公子。
他在一旁看著我行雲流水般的操作,那雙狐狸眼裡的興味越來越濃。
等我收拾妥當,他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摺扇的扇骨輕輕點了點我的肩膀,語調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狐疑與蠱惑:
“……這手‘斂息化形’的術法,用得可真是精妙絕倫啊。不僅把靈力波動抹得乾乾淨淨,連妖精特有的生靈氣息都掩蓋得一絲不漏。”
他微微傾身,那雙因為眯起而顯得更加狹長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自認在這會館裡,化形一道,能勝過我的人屈指可數。但你這手法……起承轉合之間,不僅與我不相上下,到處都眼熟得很。”
西木子嘴角的笑容擴大,眼神卻變得犀利起來:
“小傢伙,跟我說實話,你這手幻術……到底是誰教你的?”
面對他這直白的逼問,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位腹黑長老果然不好糊弄。
如果我說實話,說這是他手把手教給我的,他肯定會順藤摸瓜,扒出更多我不想現在暴露的秘密。
但我又瞭解西木子。
別看這傢伙總是笑眯眯的,其實記仇得很。
在他面前,生硬的否認和拙劣的謊言,只會讓他覺得智商受到了侮辱,從而引發他更大的“探索欲”。
我內心無奈嘆了口氣,儘管我不想牽扯太多人,但會館這些幾百歲的老妖精,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容易被他們連皮帶骨地摸透底細。
想要應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真假參半,插科打諢。
“長老您說笑了,我哪有什麼名師指點。”
我退後半步,避開他的摺扇,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我在藍溪鎮養傷的時候,閒著也是閒著,就整天泡在君閣裡。老君的藏書浩如煙海,我在角落裡翻到了幾卷沒有署名的殘卷,上面不僅記載了一些關於氣息隱匿、妖精化形的偏門術法,甚至還有許多關於幻術衍化的高深構想。”
我看著西木子,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恍然大悟”與恭維:
“那殘卷上的手法既高明又優雅。既然長老覺得眼熟……莫非,那些沒署名的殘卷,其實是您早年留在君閣的手稿?”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還真是陰差陽錯,受了長老您的指點呢。”我微微低頭,“如此算來,您也當得起我半個師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