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飛機即將下降，請您調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機艙內柔和的廣播聲與逐漸明顯的失重感，將我從那片深沉的舊夢中猛地拽回了現實。
我倏地睜開眼，有些發怔地看著頭頂的閱讀燈。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臟還在因為夢中那慘烈卻又帶著幾分釋然的畫面而微微發緊。
“做噩夢了？”
旁邊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伴隨著冰塊碰撞玻璃杯的清脆聲響。
我轉過頭，看到西木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摘下了眼罩。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那雙帶著金絲眼鏡的狐狸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沒有戰火的硝煙，沒有化不開的疲憊，他依然是那個優雅從容的西木子長老。
我看著他，心底緊繃的弦忽然就鬆懈了下來。
“沒有。”
我搖搖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機艙昏暗的光線下，空氣裡似乎殘存著一絲極淡的、似有若無的冷香。
我心底微微一沉，目光下意識掃過西木子的指尖，卻只看到他正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杯沿，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緊接著，西木子看著我，手中那把一直沒有開啟的墨竹摺扇，扇骨下意識地微微抬起，朝著我額頭的方向傾斜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
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幾乎停滯，夢境中他帶著縱容敲擊我額頭的畫面與現實重疊。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手腕極其自然地一轉，將摺扇“啪”地一聲展開，半遮住了下頜。
“小影，你這覺睡得……可真夠沉的。”
西木子嘴角的笑意依然慵懶，但那雙隱在鏡片後的狹長眼眸裡，卻透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探究。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空氣裡的靈壓有些亂，連我都差點被你散出來的某種……情緒給繞進去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夢裡，欠了我不小的人情呢。”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察覺到了？
不，作為神明，我的神魂壁壘絕對是封閉的。
即便我重傷導致精神透支，即便他擁有那手出神入化的“戲夢”，也不可能強行窺探到我夢境的具體畫面。
但他剛才的舉動，和這句看似玩笑的試探……
或許……是因為這兩天傷勢反覆導致精神過度透支，又或許是因為在潛意識裡，我對身邊這個人在未來所建立的信任太過深厚，導致我在防備最薄弱的夢境邊緣，不經意間洩露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漣漪……
打住。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千錘百煉的意志下，硬生生壓下了眼底的波瀾，強迫自己不去躲避他的目光。
”。了笑說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