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陳懷瑾？一個白身，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靠著祖上那點清名在雒陽城裡混日子罷了。”
“女郎嫁給他，圖什麼？圖他日後一輩子做個閒散郎君，靠著家族那點薄產度日？”
謝照薇冷聲道：“陳郎君如何，不勞趙郎君費心。”
“我自然是要費心的。”
趙鐸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毫不掩飾。
他抱臂倚著旁邊的廊柱，慢條斯理地開口。
“畢竟女郎這樣的品貌見識，屈就於那樣的人家，未免太可惜了。我父親趙溫，現任御史大夫，位同副相，監察百官，掌劾奏彈劾之權。朝中九卿見他都要避讓三分，地方郡守更是聞風而栗。趙家在雒陽立足幾代，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天子倚重，世族敬服。女郎若願意嫁入趙家，便是正經的三公兒媳，往後錦衣玉食、誥命加身……”
他說得漫不經心，彷彿這些話不過是隨手丟擲的餌。
可謝照薇聽得清清楚楚，他每一句都在拿門第壓人，用趙溫的權勢來羞辱陳家。
她胃裡一陣翻湧，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哦？趙郎君說了這麼多，怎麼都是令尊，你呢？你不也是白身？”
大概是這話聽得十分刺耳，趙鐸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小，謝照薇掙了一下沒掙脫。
她心裡猛地一沉，正要揚聲喊人，就聽一道聲音從迴廊另一頭傳來。
“趙郎君這是做什麼？“
謝照薇抬眼看去，只見陳懷瑾快步走來，一襲青色深衣，面容溫和，可此刻那雙眼睛裡卻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冷意。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一眨眼便到了近前，伸手將趙鐸扣在謝照薇腕間的手撥開。
趙鐸被撥開手，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重新掛上來。
“來得倒快。”
“我若不來，倒不知道趙郎君有在僻靜處與人說話的喜好。”
陳懷瑾側身擋在了謝照薇前面，將她和趙鐸隔開。
他身形比趙鐸略瘦一些，可站在那兒的時候背脊筆直，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趙鐸看了他片刻，笑了一聲，目光越過陳懷瑾的肩頭落在謝照薇身上。
“謝女郎，我方才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趙家的門，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腳步閒散，像是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陳懷瑾站在原地，直到趙鐸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轉過身來看謝照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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