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照薇總覺得趙鐸方才看自己的那一眼，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隨意。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得略久了些，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經看中了、正在評估價錢的物件。
她心裡微微不適，藉著低頭喝茶的動作避開了他的視線。
賞花宴繼續了近半個時辰。
趙夫人待謝照薇始終熱絡，可那份熱絡裡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旁的意思，謝照薇分辨不清。
她只覺得坐久了有些悶，趁著夫人們聊到別家兒女婚事時，起身告了聲罪，說要出去透透氣。
素心本想跟著，謝照薇擺了擺手。
“就在庭中走走，不遠的，你去幫我跟叔母說一聲，我想回家了。”
素心輕點頭，讓謝照薇別走遠，她去去就回。
她從花間小徑繞出去，沿著迴廊慢慢踱了一段路，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石旁才停下。
四周果然安靜了許多，只有不遠處流水的聲音。
謝照薇鬆了口氣，倚著山石站了一會兒，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趙夫人那番話。
趙溫是沈惕非的恩師，沈惕非又與謝家有養育之恩的牽扯，趙家忽然朝她示好，會不會跟沈惕非有關？
可她實在想不透趙家的目的。
“謝女郎好雅興，躲到這兒來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謝照薇心頭一跳，猛地轉過身。
趙鐸不知何時站在了迴廊拐角處，正抱著手臂看她。
他臉上的笑意還在，只是那笑意和方才席間完全不同。
方才像是少年人的爽朗，此刻卻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倨傲。
謝照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假山石的稜角：“趙郎君怎麼到這兒來了？”
趙鐸緩步走近，閒庭信步一般，彷彿只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母親讓我來尋你，說怕你走遠了找不著路。”
“不過我看謝女郎走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倒像是故意躲清靜。”
他說完已經走到謝照薇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沒有再靠近。
可光是這個距離，已經讓謝照薇渾身繃緊了。
四周沒有旁人，孤男寡女，可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多謝趙郎君，我這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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