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謝照薇隨鄒宛一同赴了趙府的賞花宴。
趙府的庭園比謝家大了整整一倍,牡丹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在春日的陽光下鋪展開來,遠遠望去幾乎不見綠葉。
女眷們三三兩兩坐在花間亭子裡,身邊立著捧著茶盞果盤的侍女,衣香鬢影,簪釵琳琅。
謝照薇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曲裾深衣,外罩煙青色的薄紗披帛,髮間只簪了一支玉簪。
她站在花叢邊,側影被日光勾出一道淺淡的輪廓,神色安靜,並不刻意與人攀談。
可即便她不想引人注意,旁人還是注意到了她。
“那位便是謝家女郎?”
“聽說陳家在跟她議親呢。”
“模樣倒是生得好,只是瞧著有些冷淡。”
謝照薇聽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只當沒有聽見。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庭中,然後看見了陳懷瑾。
陳懷瑾正站在不遠處同幾個年輕郎君說話,似乎也才剛到。
他今日穿了件青色的直裾深衣,腰束革帶,笑容溫和。
隔著花叢,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偏過頭來,與謝照薇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眉眼,衝她輕輕點頭。
謝照薇也頷首算作回禮,正要收回目光,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謝家女郎?”
謝照薇轉過頭,只見一位年約四十的婦人正笑著看她。
婦人衣著華貴,通身的氣派一看便知是主家。
謝照薇心中有了猜測,起身行禮:“趙夫人。“
趙夫人伸手虛扶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了片刻,越看越滿意:“果然是個標誌的孩子。”
“我聽人說你年紀輕輕便能替家中查賬理事,倒比我家那個只知道騎馬的混賬強多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親熱得像是見了自家晚輩,謝照薇有些招架不住,只笑了笑:“夫人謬讚了。”
趙夫人卻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順勢坐到她身旁,又讓人添了一盞新茶來,話裡話外問的都是她平日做些什麼、可有什麼喜好、家中長輩待她如何。
謝照薇一一答了,趙夫人聽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旁邊幾位夫人見狀,互相遞了個眼色。
有人湊過來笑道:“趙夫人今日可真是待見謝家女郎,連我們這些老姐妹都顧不上了。”
趙夫人也不掩飾,笑吟吟地拍了拍謝照薇的手背:“我瞧著這孩子閤眼緣,多問幾句怎麼了?你們要是不樂意,也去找個這樣標緻的女兒來讓我疼。”
眾人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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